HYPEBEAST 探討傳奇樂隊 Pink Floyd 對於流行文化的重大影響

從《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專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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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sic 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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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片封面(Cover Art 或稱 Album Art )在流行文化中,不僅是一種唱片紙質封套或是塑料外殼上的圖案,經典的唱片封面設計,被認為是設計師與音樂家獨特的視覺傳達途徑,唱片封面因為提供了更多的設計自由,其中不少帶有政治性、議題性,具有重要的藝術價值。從 The Velvet Underground《The Velvet Underground & Nico》到近年 Kanye WestTravis Scott 等音樂人,音樂已經成為潮流文化輸出方式的主力,後者也善於利用唱片封面衍生出服飾和整體視覺風格來為音樂進行傳播。Cover Art 這個欄目就是以唱片封面為潮流文化場景帶來的影響為主題,分享與唱片封面相關的故事。

Pink Floyd 是 1960s 迷幻搖滾運動(Psychedelic Rock Movement)的決定性力量之一,支撐起了迷幻太空搖滾(Psychedelic Space-rock)以及前衛搖滾(Progressive Rock)兩場驚世駭俗的文化運動。本期,HYPEBEAST 將帶你從《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開始,回顧傳奇樂隊 Pink Floyd 為流行文化開啓迷幻(Psychedelic)世界大門的歷程。

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

為流行文化開啓迷幻世界大門的 Pink Floyd | Cover Art

發佈於 1973 年的《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於藝術領域和商業成就上都達成驚人的高度,不論是在 Billboard 專輯榜上長達 943 周的盤踞,以超過 2450 萬張的專輯認證銷量列居歷史第三;還是憑借加入抽象的採樣、以先鋒的創作手法和脫胎於迷幻搖滾的、帶有濃厚布魯斯氣質和實驗色彩的音樂風格征服了整個 1970s 年代的聽眾——在經過前面 7 張錄音室專輯的打磨之後,《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在通俗與深刻間的游刃有餘,絕非是向挑剔的樂迷和樂評人俛首系頸。

這是一張全長 43 分鐘的專輯,以先進的 16 軌錄音技術錄制,儘管仍舊按當時的出版習慣切割出了單曲時長的片段,但在音樂歌劇的框架下,只有連貫地播放一整張專輯,主創們宏偉構圖才得以完整地展示。

為流行文化開啓迷幻世界大門的 Pink Floyd | Cover Art

《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從人類的心跳聲中開始,依次經歷了「出逃、焦慮、矛盾、貪欲、死亡、消費主義、人際關係、欺騙、精神病、黑暗」等議題,在大量採樣的疊加和循環的基礎上,以各種匪夷所思的特殊音效以及錄音方式(比如鋼琴和弦的倒放等)推進情緒,並在氣勢恢宏的《Eclipse》中結束——結尾時又恢復到了人類的心跳聲,如果是循環播放的話,這張專輯將永無盡頭。

傳奇設計工作室 Hipgnosis

為流行文化開啓迷幻世界大門的 Pink Floyd | Cover Art

《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是音樂工業歷史上最著名的封面設計之一,這只三稜鏡連同其散射出的六種顏色的光線已經成為 Pink Floyd 的代表性標誌,成為和 The Velvet Underground 的「香蕉」、The Rolling Stones 的「舌頭」並列的經典。值得一提的是,這不是 Pink Floyd 第一次於封面中採用三稜鏡元素,樂隊首張專輯《The Piper at the Gates of Dawn》的封面就是攝影師 Vic Singh 通過 The Beatles 吉他手 George Harrison 給的一隻三稜鏡拍攝的樂隊成員肖像「以模擬服用過 LSD 之後的視角」。

為流行文化開啓迷幻世界大門的 Pink Floyd | Cover Art

除了包容萬象的音樂,《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的視覺設計是其獲得巨大成功的另一重要因素。在鍵盤手 Richard Wright 的授意下,樂隊沒有採用當時盛行的、以樂隊成員作為封面的設計習慣,而是在黑色的背景中放置了一組白光通過三稜鏡,散射出六道不同顏色光線的圖像;唱片封套內的圖像也延續了封面的靈感,散射出的彩色光線在內襯的歌詞頁上平行傳播,並構成了心電圖的形象——這與專輯首尾的心跳聲相呼應——封底上倒置的另一枚三稜鏡再次把散射的光線聚焦,成為封面上那一縷神秘白光的來源:整張專輯的設計形成了一個閉環,與音樂部分的巧妙設想絲絲相扣。

為流行文化開啓迷幻世界大門的 Pink Floyd | Cover Art

《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的封面設計出自於 Storm Thorgerson 和 Aubrey Powell 主持下的 Hipgnosis 實驗設計工作室,他們從 Pink Floyd 簽約 EMI 公司後的第二張專輯《A Saucerful of Secrets》開始,直到完成 2014 年樂隊解散前的最後一張專輯《The Endless River》的封面製作,雙方在長達五十年的合作中共同完成了無數經典的封面設計。

《A Saucerful of Secrets》的封面以漫威知名漫畫《奇異博士》(Dr.Strange)漫畫原作第 158 集的內頁插圖為靈感,也正是從這時起,Pink Floyd 的命運就以一種扭曲的方式與流行文化產生交叉——一邊保持著反對世俗的姿態,卻又與「世俗」中最難以釐清的流行文化分支發生千絲萬縷的聯繫。在這張專輯發佈五十年後時上映的《奇異博士》電影版中,Dr.Strange 車禍發生時的伴奏曲目是 Pink Floyd 的《Interstellar Overdrive》,導演此舉正是為了向這一傳奇樂隊對於流行文化的影響致敬。

超現實主義與復古未來主義

為流行文化開啓迷幻世界大門的 Pink Floyd | Cover Art

《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的專輯封面設計很快地流傳開,並被印制在數以千萬計的貼紙、T 恤以及形形色色的紀念品上,此前一直是 Pink Floyd 「御用」封面設計的 Hipgnosis 設計工作室聲名鵲起,開始為 Led Zeppelin、AC/DC、The Nice 等一眾樂隊打造專輯封面。

在 Storm Thorgerson 的操刀下,這種具有超現實主義特徵和未來主義特色的設計風格跳脫了傳統唱片工業設計的框架,往往以巨大的空間感營造出孤寂的氛圍:沙漠、宇宙、草原、海灘、公路……在視覺的延伸中,達成凸顯唱片封面主體的作用。而 Hipgnosis 最具藝術特質的做法在於,他們往往願意通過實景的搭設來完成封面的構圖——在那個特效和 Photoshop 尚未誕生及成熟的年代,實景拍攝讓這一系列超現實主義和未來主義風格的畫面具有無與倫比的吸引力。

為流行文化開啓「迷幻世界」

為流行文化開啓迷幻世界大門的 Pink Floyd | Cover Art

不論是 Salvador Dali 的畫作還是 Storm Thorgerson 筆下的荒誕世界,超現實主義與復古未來主義結合的風潮彷彿為人們開闢了一個平行時空,任何絕望、空洞的情緒都被從現實世界中剝離,注入這個敏感且扁平的迷幻世界。

為流行文化開啓迷幻世界大門的 Pink Floyd | Cover Art

流行文化對於超現實主義和復古未來主義風格的偏愛,絕非達達主義後的曇花一現,而是將夢境一般不切實際的幻想付諸實際,於現實中開闢出虛擬的世界,就算是看似相離甚遠的 Hip-hop 音樂,也不乏。Travis Scott 於去年推出的專輯 《ASTROWORLD》,便是構建出了一個屬於他自己的幻想世界,繼而邀請聽者參與遊歷;而唱片封面更是汲取了 Pink Floyd 1994 年專輯《The Division Bell》的設計靈感。

Travis Scott 本人除了數次上身 Pink Floyd 樂隊 Vintage T 恤之外,更是將 Pink Floyd 紀念首任主唱、樂隊靈魂人物 Syd Barrett 的歌曲《Wish You Were Here》多次引用,如印製於《ASTROWORLD》的周邊 T 恤上,或是將這句話作為他大型演出的 Slogan:在今年最受熱議的 Travis Scott x Fortnite 「ASTRONOMICAL」虛擬演出中,參與活動的玩家可以在演出結束後解鎖一項名為「Wish You Were Here」的成就,最後全球共有超過 2770 萬玩家獲得了這一榮譽。

除了像 Travis Scott 或者 Yohji Yamamoto 一般直接引用 Pink Floyd 的作品,毫不吝嗇地表達著對於這一樂隊的喜愛,也有著更多藝術家、設計師及音樂人以 Pink Floyd 為靈感來源,創作出種種具有超現實主義和復古未來主義風潮特色,更加隱晦卻意味深遠的致敬作品。

Alessandro Michele 執掌下的 Gucci,利用強勢的 2017 年的秋冬系列將這一風潮首先帶回了流行文化的世界,不論是頗具 Hipgnosis 風格的、將超現實主義和復古未來主義相結合的廣告大片,還是在迷幻的朦朧感中,以模糊了性別邊界的男女裝合二為一的發佈會,都是這一設計思路的最好延續。

2019 年,Virgil Abloh 入主 Louis Vuitton 的第二年,曾以《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專輯的封面和《2001 Space Odyssey》為靈感設計了巴黎時裝週期間的秀場:模特們穿行在使用白色霓虹燈搭建起的「時空隧道」裏,將秀場從現實中剝離,再一次把復古未來主義帶回主流視野。

同年,在名為《The Ride Never Ended》的 2019 SS 大秀中,Balenciaga 也採取了視覺效果大相徑庭 ,但設計思路與內核卻同出一轍的的秀場設計,「科技感」與「未來感」主導了 2019 的巴黎時裝周。

至於具體到時裝本身的設計,超現實主義的呈現方式則更加大膽、奔放:接過 Martin Margiela 衣鉢的 John Galliano 在 2018 秋冬系列中,除了沿用了時年正盛的 Oversized 剪裁,塑膠、針織、反光面料、羊毛甚至金屬等材料的拼接也使得這一季的設計彷彿來自於未來。

為流行文化開啓迷幻世界大門的 Pink Floyd | Cover Art

為何流行文化如此偏愛幻滅感十足的 Pink Floyd?

儘管在功成名就之後,Pink Floyd 逐漸失去對主流音樂世界的信心,並將其視為毫無理想與夢想可言的「慾望機器」,但其作品中的「絕望」卻成為主流音樂趨之若鶩的苦口良藥,樂隊陷入了對自身的否定和質疑中。隨著耗資巨大的巡演的持續舉辦(Pink Floyd 每場演出都有著超過 200 名專屬工作人員的參與),樂隊越來越認識到,在現實中呈現出他們理想的迷幻世界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成員們便愈加於自己構築的世界中沈淪。

從《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到《Wish You Were Here》、《Animals》以至於被視為樂隊頂峰的《The Wall》,「幻滅感」越來越佔據 Pink Floyd 作品的主要情緒,而用於創作本身的先鋒手法反而成為了無關樂隊宏旨的「附加分」。Pink Floyd 遵循 Sigmund Freud 式的「潛意識」指導了藝術創作,並最終成為流行文化「潛意識」中的一道陰影。

從 Dr. Strange 到 XXXTentacion(他曾不止一次地 Sample 了 Pink Floyd 作品),再從 Stanley Kubrick 的《A Clockwork Orange》的伴奏(導演的使用訴求一度曾被樂隊拒絕)到 Kiko Kostadinov 2018 年秋冬系列秀場的配樂,Pink Floyd 所影響的領域跨度之大極為罕見,儘管迷幻搖滾作為曾經風靡一時的音樂趨勢引領了 1970s 流行文化的基調,但其深邃、晦澀的內容卻很容易將不具備跨時代背景理解能力的新受眾拒之門外,在這一過程中,對於樂隊作品的二次解讀成為了關鍵,故而封面設計以其直觀的信息傳達具有了莫大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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