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rector Fits」2026 年日舞影展日記：Utah 的最後一舞

身為 Instagram 上最強「director fits」造型帳號的主理人，我正式踏入電影產業的過程可說是一場旋風。一開始只是替會穿衣服的導演與電影人做造型、當作精煉風格的「小酒廠」，@directorfits 這個帳號卻把我帶進了過去想都不敢想的場域。從出席紅地毯首映會，和我心中的電影偶像面對面聊天，到和片廠合作推出宣傳周邊單品，再到這次代表 Hypebeast 出席我人生第一個影展，這一路往上爬的經歷，瘋狂得有點不真實。

在啟程前往 Sundance Film Festival 的第一次旅程時，我腦中一片翻湧。能親身踏上這種電影年曆上級別最高的大型事件，一直是我的心願。無數獨立電影界最響噹噹的名字都從這裡起步——Richard Linklater、Steven Soderbergh、Paul Thomas Anderson，只是其中幾位而已。讀過 Peter Biskind 的《Down and Dirty Pictures》之後，我腦中構築的幻夢，開始長成那些我最愛的「電影拍電影」作品的模樣。我以為自己會在 Main Street 不經意撞見 Elvis Mitchell，或在午夜場後和 Todd Haynes 閒聊。但多年來堆疊起來的華麗想像，一踏進 Utah 的 Park City 就瞬間破裂。

我犯的第一個錯，是選在這個為期 10 天影展的後半段才抵達，正好遇上所有 A 咖明星紛紛飛回紐約和洛杉磯。那段時間的心情，很像國中時媽媽加班，你是校園裡最後幾個等人來接的小孩之一。不過這反而讓我的經驗更獨特、更真實——純粹為了看電影，而不是為了那些通常包裹著影展的虛華戲碼。我沒參加厲害的首映、也沒有 after party 或精緻晚宴。我只是老老實實坐在普通戲院和稍微高級一點的放映室裡，有些甚至看起來就像雨天裡的高中禮堂。然後我一部接一部看。我愛那每一秒。

我永遠不會忘記在 Sundance 看電影時觀眾的反應。我來自洛杉磯，也許除了法國人以外，沒有哪裡比我們更迷電影了吧？但我還是難以置信，現場觀眾對 Gregg Araki 那些帶點惡趣味的台詞，在《I Want Your Sex》裡的投入程度，還有對 Natalie Portman 在 Cathy Yan《The Gallerist》中瘋狂藝術圈野心的反應。以下，就是我首次造訪 Sundance 的日記，而這也正好是影展在未來移師 Boulder, Colorado 之前，在 Utah 的最後一舞。之後還會有文章分享我心目中的最佳片單，以及關於 Sundance 街頭風格的一些觀察，敬請留意。

Thursday, 1/29

8:15 AM PST
一到機場，在 LAX 美食廣場就看到電視正播放 Variety 對 John Wilson 的訪問，談他剛在影展首映的紀錄片《The History of Concrete》。只要你留心看，Sundance 無所不在……

10AM PST
在登機門前等上機，我一個也看不出有誰是要去猶他參加 Sundance 的。看起來比較像滑雪或玩單板的人？這是我抵達影展已經太晚的第一個徵兆……

10:10AM PST
好吧，當我沒說。在機上聽到旁邊幾個人聊天，確定他們也是為了影展而來。

1:20PM MST
這兩小時的飛行，我一邊聽 Matt Belloni 的《The Town》 podcast，一邊編輯我訪問 Kleber Mendonça Filho 的稿子，假裝自己也是電影業圈內人。想想看，如果我都已經拿到錢飛來影展寫稿，理論上應該算是這個產業的一份子吧？但說真的，我偶爾還是會陷入「冒牌者症候群」之中……

2:30PM MST
抵達我在 Park City 下榻的飯店，樓裡同時也是 Yarrow Theater。Check-in 時拿到一塊熱騰騰的巧克力粒曲奇當招待。

3PM MST
去了 Sundance HQ 領這週的採訪證。順便逛了官方 Sundance merch 店，看到一堆超級普通的周邊……下次真的該找我來設計幾款更有說服力的單品！領完證，我等了大概 20 分鐘 Sundance 的免費接駁巴士，可以載你在各個場館間跑。在此期間，我跟一位 Park City 當地、在影展打工的志工聊天，他耐心回答我所有像笨蛋一樣的問題，像是要怎麼去 Main St. 等等。他本人穿搭超有味道：一頭長長泛白的頭髮、一頂舊到爛掉、側邊寫著 Film Crew 的帽子（前面寫什麼我看不清），身上是官方 Kenneth Cole 出的 Sundance 工作人員羽絨外套（黃色漸層到黑色），上面別滿了今年影展的徽章。

4:30PM MST
終於在等到天荒地老的接駁車之後（整個體驗完全沒有外界看起來那麼光鮮），我被載到了 Main Street，影展真正的核心地帶。這條街正是《Entourage》裡那群兄弟替 Vincent Chase 的《Queens Blvd》舉辦首映時聚集的 Egyptian Theatre 所在地。這一切比我曾經幻想的還要更夢幻。我餓壞了，就走進一家叫 Flanagans 的愛爾蘭酒吧，翻翻菜單想點點能暖身的東西。我在吧台點了一杯生啤 Guinness 和炸魚薯條，順勢跟旁邊用筆電的男子搭話。我們聊起 The Grateful Dead 和 Marshall McLuhan 的《The Medium Is the Message》。結果發現，他是早期投資 Shopify 而賺進好幾百萬的人，現在拿這些收入來資助拍片。老實說，我覺得這是對獲利非常體面的用法。他還告訴我，自己雖然沒有作品在本屆影展放映，但深度參與了《Nirvanna the Band the Show the Movie》的製作。

6PM MST
總之，我在 Main Street 上來來回回走了 19,000 步，只為了感受整個氣氛。我看到一對有趣的情侶，全身上下看起來都是 Rick Owens，但他們拒絕我替他們拍照的提議。似乎前幾天的熱潮已經退去，小鎮也慢慢開始清空。

11:30PM MST
在飯店外撞見 Anthony Mackie 和朋友抽雪茄，他說：「我最後一次說謊，是在說 I DO 的時候。」聽起來超級顧家的老公型，對吧？有位影迷走向 Mackie 說：「嗨，我不想當那種人啦，不過……」Mackie 很堅定地回：「那就別當那種人！」影迷還是問能不能打個招呼。正好我的 Uber 來接我去看這次影展的第一場放映，我沒能聽完他們精彩的對話，只能在 Tesla Model Y 的車窗邊默默看著他們繼續聊。

11:45PM MST
坐定準備看 Tamra Davis 的紀錄片《The Best Summer》，到目前為止這是我在這裡見過打扮最有趣的一場觀眾。原來，就算小鎮看起來空空如也，戲院裡其實都擠滿了生命力。滿場都是穿魚網絲襪、短裙、有臉部穿環、濃黑眼線配短齊瀏海的另類女孩，以及穿大件褪色工裝外套、寬版雙層膝褲的男生。以這部片的題材來說，這樣的 crowd 也合理。

Friday, 1/30/26
1:30AM
《The Best Summer》太厲害了。這部紀錄片裡，Tamra Davis 跟著一票超豪華樂團陣容，記錄他們 1995 年澳洲巡演期間的一切。她找來 Kathleen Hanna，替所有樂團成員問一樣的問題。畫面裡 1995 年的 Adam Yauch 穿著 Supreme 經典 logo T，才在 James Jebbia 創立品牌一年後，實在瘋狂。Beck 說自己新年新希望，是要人生第一次在 10 歲之後終於買一條短褲。問到 Dave Grohl 怎麼能在台上這樣表演，他只指了指香煙和紅酒。別忘了，這距離 Kurt Cobain 去世才過一年，那道傷口還明顯未癒。

整部片就像在看某個家庭的舊家用錄影帶，只是這個「家庭成員」是 The Beastie Boys、Sonic Youth、Bikini Kill、Foo Fighters、Pavement 等等。Davis 刻意保留那些搖晃、冗長的手持鏡頭，而不是剪成俐落短 cut，反而讓人有種真的和他們一起在房間、在巡演路上的臨場感。裡面充滿極少見又親密的幕後時刻。現在有 Instagram 和 TikTok，大家早就習慣從喜歡的音樂人那裡接收這種內容了。這部片簡直就像把街訪式訪問，和我們每天滑到的「推坑文化」內容混在一起……只是時間點是 1995 年。你完全可以想像現在 Coachella 官方 Instagram 會做出一模一樣的影片……

映後 Q+A 時，有人問 Tamra Davis 現在最想跟拍誰？她回答 Geese。現場還看到 Ion Pack 成員，應該是 KJ。離場下樓梯時，有人在我正前方突然昏倒，超可怕。還好最後有醒過來，但有那幾分鐘，大家都很緊張，影展工作人員狂奔去叫醫護。走出戲院時，我發現現場觀眾的樣子，還真的很像片中演唱會觀眾席的人。

8:30AM MST
睡了大概 5.5 小時後，我醒來、梳洗，從飯店步行前往將舉辦 Sundance 頒獎典禮的 The Ray Theater。不知道怎麼的，我竟然悄悄混進了媒體室。雖然我有採訪證，但並沒有正式被列入當天紅毯採訪線的媒體名單。還好現場一片混亂，讓我暫時得以魚目混珠地潛伏其中。

我一眼就看到影展總監、也是 IndieWire 創辦人 Eugene Hernandez。他腳上穿 Paraboot Briac，配 Jacques Marie Mage 眼鏡，一看就知道是個品味很好的人。我當然得趁機問問，他怎麼看由自己操辦的影展裡的時尚氛圍。這時候報上 Hypebeast 和 Director Fits 兩個招牌派上了用場。他雖然忙到爆，但一聽到我服務的平台，還是抽出了 8 分鐘給我訪問。

9:30AM MST
在這個狹小、吵鬧又混亂的媒體室待了大概一小時，我想在頒獎典禮的大人物登場前，先出去透透氣。結果一踏出門，就接到一通來自洛杉磯不知名號碼的電話。我一接起來，對面的聲音聽起來非常耳熟——是我在洛杉磯一家大型廣告公司白天正職裡，那位 HR 部門主管。糟了……

她非常乾脆地告訴我，因為預算刪減，我的職位被裁撤了。好，太棒了。接到這個消息後，我又回到媒體室，剛好抓到機會訪問《Filipiñana》導演 Rafael Manuel。他身上一整套橄欖綠燈芯絨，同色系穿搭，下身是九分褲，露出一雙漂亮的 Paraboot Michael。同一個空間裡出現兩雙 Paraboot？這裡到底是 Maru Coffee 的排隊人龍，還是 Sundance Film Festival 的媒體室？他在燈芯絨工作襯衫裡面搭了一件鮮紅色 Lululemon 拉鍊上衣，是一種機能服與工裝混搭的有趣組合，配色也拿捏得很好。

10AM MST
我的身分終於被戳破了。媒體室的一位工作人員注意到我格外突兀，儘管我掛著採訪證，她還是問我在這裡做什麼，因為現場所有媒體都有對應的地上名牌。我之前的懷疑沒錯——我根本不該出現在這裡。不過，在被請出場前這段短暫時間，我已經把它利用得淋漓盡致了。這就是所謂「先做再說，直到有人叫你停止」的完美示範。

11AM MST
我慢慢晃到 Main Street 的另一家酒吧，點了幾品脫 Guinness，一邊藉酒澆剛失去工作的悶。一邊在手機上簽了資遣文件。砰，就這樣，我正式失業。

3:30 PM MST
Rafael Manuel 和他的長片處女作《Filipiñana》對我來說都是全新的發現。來這次影展之前，我就打算看一些完全不在我雷達上的作品，剛好突然收到這部片的邀請，我立刻答應。整部片給人的感覺，是一個關於菲律賓階級和性別的巨大視覺隱喻。故事發生在一座高級高爾夫球場上——Manuel 說，這在菲律賓現在非常盛行。原來因為疫情期間的社交距離規定，高爾夫在當地整個爆發成長。片中的球場像是菲律賓階級與性別關係的縮影。

在映後 Q+A 時，Manuel 說，菲律賓在農業上其實非常肥沃，但在高爾夫球場這樣的地方，這份「豐饒」卻只被少數富人獨享。度假村裡的員工、球僮、女傭之間，有著非常鮮明的分野。電影本身非常好看，很難相信這是導演、男女主角、美術設計和服裝設計的第一部長片，作品卻已經如此老練、自信。這是慢電影世界裡非常出色的一部作品。我尤其喜歡那些固定機位、極少運鏡的畫面，每個選擇都充滿刻意。

6PM MST
我又回到一間酒吧（這次沒喝酒），開始試著粗略規劃一下，接下來要怎麼在沒有固定收入的情況下生活。

7:30 MST
我沿著街走到一間壽司店坐下。突然很想念洛杉磯的味道。我平常不太會想家，但此刻真的有點。

Saturday
1/31/26 10:08AM MST
這次影展的第三場片單，是 Andrew Stanton 的《In the Blink of an Eye》。這部片一看就知道是 Stanton 拍過《WALL-E》的導演之作。老實講，我原本預期這會是一部讓人翻白眼、老套又可預測的電影，用最廉價、最直白的方式拼命戳你淚腺。大致上它也確實如此……但說真的，我還是被打動了。也許剛好我當下情緒比較脆弱，而這部片正好在對的時間點擊中了我？

故事橫跨 47,000 年，從尼安德塔人、當代人類，到未來一群試圖在另一顆星球殖民的人類視角，去探問生與死。回頭想想，其實有點像某種 SpaceX 式的鬼扯宣傳片……但這就是在大銀幕、黑暗戲院裡與一群陌生人一起看電影的魔力。有時候，就算是一部很「中庸」的片，也能讓你動容、被說服。這片顯然非常討年紀稍長的觀眾歡心，大家對所有老梗笑話笑得超大聲，到最後全場都在抽鼻子、擦眼淚。

12PM MST
我把自己加進《Once Upon a Time in Harlem》的候補名單。希望一切順利。

3PM MST
這次影展的第四場，是《Once Upon a Time in Harlem》，由 William 和 David Greaves 共同完成，是一部絕美的 Harlem Renaissance「時間膠囊」。1972 年，他們把這個時代的多位中流砥柱，邀集到 Duke Ellington 的公寓裡。影片的拍攝方式，讓你彷彿是旁聽這場談話的陌生路人。Ernest Crichlow、Eubie Blake、Arna Bontemps 等等大師，一起回顧當年，並談起 W. E. B. Du Bois 和 Langston Hughes 等同代人留下的影響。這場飯局讓我羨慕到不行。想像一下，一群知識分子在那裡喝酒、抽煙、講故事、彈鋼琴、爭辯、認同、哈哈大笑——你不想親自在場嗎？

這大概是我目前在這裡看過「衣著品味」最高的一部電影。也許因為片中是穿著真實衣服的真實人物？或許只是單純因為 70 年代的人，就是比我們現在會穿吧。片裡充滿剪裁銳利、領片拉長的西裝，配上誇張領子的圖案襯衫、寬版領帶和長褲。還有華麗的蕾絲洋裝、誇飾的大型珠寶首飾……我們真的需要把這種層級的奢華復興起來。如果你把今天世界裡對應的這些人物集合起來開一場晚宴，畫面還能這麼好看嗎？很難說，但我押注不會。

4:30PM
前往 Salt Lake City，準備看 Cathy Yan 的《The Gallerist》。

5:15PM
抵達《The Gallerist》現場，這是我這次影展的第 5 部片。人潮非常誇張。電影一開場就是 Andy Warhol 那句名言：「Art is anything you can get away with.」基本上，這是一部在講當代藝術多半都是一場屁話的電影。重點往往不是作品或藝術家的實質內容，而是你編出的故事、行銷包裝，以及被刻意製造出來的熱潮。

這部片在影像語言上非常風格化，有很多有趣的運鏡與搖鏡設計，裡面對當代藝術圈也充滿犀利吐槽。它諷刺那群買藝術品只是為了永遠鎖進倉庫的 1% 富豪——目的只是洗白形象、抬高自我。當代藝術真的很多都是 bullshit，我每次去畫廊，常常覺得自己像個傻子。當然，我不是在說我討厭藝術，那就太誇張了。但像 Art Basel 那個級別的藝術世界，或者像 Mr. Brainwash 那種東西？我就是無法認同，而這部電影完全把這種感受拍得淋漓盡致。

我也很好奇聽 Cathy Yan 親自談談，她如何看待自己在片中描寫的這個世界。角色們的造型則完美還原那種浮誇、喧鬧、甚至有點土氣的 Miami Art Basel 制服風格。Charli XCX 在片裡還被車撞了（笑）。總之，這是一部在戲院裡看起來非常過癮的作品。

11:40PM MST
回到 Park City，準備看我這次影展的第 6 部片，也是我最期待的一部。The Ray theater 外擠滿瘋狂人潮，只為 Gregg Araki 睽違近十年的新作《I Want Your Sex》。戲院甚至特地加裝了額外的音響。

Sunday, 2/1
1:50AM MST
《I Want Your Sex》是我整個影展最愛的一部，完全停不下來的好玩、完全停不下來的娛樂。Gregg Araki 的電影一向有最強的圖案 T，這次也不例外：Cooper Hoffman 身上輪流出現 Sonic Youth 和 Madonna T，Chase Sui Wonders 則穿著 Spahn’s Movie Ranch T。Cooper Hoffman 完全是顆正在誕生的巨星。他和 Olivia Wilde 在片裡都有超勇敢的演出，你看了就懂我在說什麼。對一部當代電影來說，這片的色彩配置清新得不可思議，完全沒有死灰與霧面調，滿場都是亮綠、粉紅、藍色在跳耀。這也是 The Ray theater 在 Park City 最後一次舉辦的午夜場放映。現場反應超級嗨，笑聲與驚呼不斷，整個氣氛就像一場演唱會。

10:30AM MST
終於輪到這次影展在各大交易報裡最受矚目的那部作品。據報導，Olivia Wilde 的《The Invite》在片商之間引爆了一場老派 Sundance 式的搶片戰，持續了約 72 小時，最後似乎由 A24 以 1,500 萬美元買下。這部片有點回到 60 年代那種輕快的性愛喜劇，有幾段甚至讓我想到 Mike Nichols 的經典《Carnal Knowledge》。片頭字幕設計非常有趣，很明顯是在致敬原版 Steve McQueen 的《Thomas Crowne Affair》開場字幕。

《The Invite》是整個影展笑聲最密集的片之一，有時全場笑到我根本聽不見接下來的台詞。配樂由 Dev Hynes 打造，以小提琴為主，既拉高了故事張力、戲劇感，又在許多晚宴裡的緊繃場面上，疊出一絲營造得恰到好處的 camp 氣息。整體是部很紮實的作品，我完全理解片商為何爭得這麼激烈。也許是我這次看下來最主流、最觀眾向的一部。我敢肯定，A24 聞到了一個新的浪漫喜劇票房成功故事，就像他們去年暑假遇上的《Materialists》一樣。

12PM MST
我還是有點想念心愛的 Los Angeles。朋友推薦我去附近一間叫 Harvest 的早餐／早午餐店看看。菜單感覺就像 Melrose 上那些潮店會端出來的東西。雖然那不算是我最愛的 LA 面貌，但人在 Utah 正中央，這樣已經很可以了。

1:30PM MST
回覆了一輪電郵，開始剪輯我訪問 Rafael Manuel 和 Eugene Hernandez 的內容。

4:20PM MST
剛看完 Kogonada 的《Zi》，哇，這是我心目中本屆影展畫面最美、攝影最迷人的作品之一。劇情以一種很好的方式保持著模糊、神祕與難以完全釐清的感覺，愈想愈覺得它有種縈繞不去的美感。就我理解，電影像是被困在同名主角最後的記憶裡——她年老、罹患阿茲海默，卻也是那一天，她遇見了此生摯愛。Zi 和 Elle 之間的愛情，有點讓我想到《Mulholland Drive》，特別是那頂明顯的金髮假髮？這部片同時獻給 Ryuichi Sakamoto。我記得 Sakamoto 曾為 Kogonada 的《After Yang》配樂，所以這份致敬顯得格外動人，獻給一位真正的傳奇。

6PM MST
我拼命想擠進 John Wilson 的《The History of Concrete》最後一場放映，但又一次失敗。除了 Charli XCX 的《The Moment》之外，這部大概是整個 Sundance 最難搶票的一場。我在鎮上也聽到不少人說，他們試了好幾次都進不去。

8:30PM MST
這次影展對我來說的最後一部片，是在 Library theater 放映的《Ha-Chan, Shake Your Booty!》。這同時也是 Sundance 在這個場地裡最後一次的放映。現場工作人員的情緒都寫在臉上，有些人在這裡做義工、幫忙辦影展已經超過 10 年。這部片在觀眾之間的反應極好。如果要說 Sundance 的一個特點，那就是觀眾極度投入、反應豐富。以一個常常跑放映的人來說，這樣的觀眾並不常見。我在這裡看的每一場，現場熱情都爆表，就算是很普通的片，也會因此顯得特別。

《Ha-Chan, Shake Your Booty!》以一個講述丈夫死亡的故事來說，這部片既時髦又蠢萌。我對任何以 Tokyo 為背景的電影幾乎都毫無招架之力。整體來說，對我而言它多少有點偏「戲劇社」式的 camp 感太重，但觀影過程仍然很愉快。片中的角色看起來品味不錯，他們在 Tokyo 的家裡裝潢超美，牆上貼著《Punch-Drunk Love》和《All That Jazz》的海報。片名出現的字卡和各章節標題設計都精彩到不行。我超愛電影裡的平面設計做到好的時刻。

Monday, 2/2
5AM MST
影展結束了。我正前往 Salt Lake City 機場的路上，開始覺得鼻塞、喉嚨痛。據說本週較早來參加影展的幾位朋友也都有類似症狀。想來連續 4 天、一天好幾次把自己塞進和幾百人同場的戲院裡，的確很容易病倒。雖然我熱愛在大銀幕看電影，但這幾天真的看得有點過頭。現在頭痛欲裂，Extra Strength Tylenol 簡直是我此刻最好的朋友。也許下一屆在 Boulder, Colorado 舉辦時，我還會再回來？這就交給時間去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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