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出茅廬-HYPEBEAST 專訪 Attempt 主理人梁棟一同回顧品牌創立之 5 年歷程

談論品牌風格,梁棟表示:「我理解你有你自己的理解,但是我也不會贊同你說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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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月 24 日,上海餘慶路淮海中路交叉口站 Attempt 門店內外被擠得水洩不通,Attempt 主理人梁棟頻繁地奔走在活動現場,以及在充當採訪室的辦公空間內輪番接受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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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tempt x PUMA 「Hack the Archive」聯名系列是雙方的第二次合作,同時也是第一次舉辦如此「火爆」的線下活動。這一切的開始,取決於一個契機是否在合適的時機出現,「我一直有關注 PUMA 這個系列,其中我印象最深的一個產品是跟三原康裕的合作裡面出的一雙皮鞋(PUMA by Mihara Yasuhiro MY-72)。

當我第一次看到那個產品時,我沒有想到會是 PUMA 的東西,這一點對我的觸動特別深。因為這讓我覺得它與其他品牌合作的時候,可以去做這麼有創意、不一樣的東西,所以我會覺得我們合作的前提是基於彼此對對方的某些層面上的欣賞,以及對待設計這件事情的一致認可,才會有了這個契機。我覺得有了這個契機之後的合作才會被繼續推動下去。」梁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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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tempt 至今成立五年,在這五年間從初出茅廬到開設實體店鋪、到 Pitti Uomo 參展、與運動品牌開展合作,梁棟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從淘寶的生態裏走出去。HYPEBEAST 在活動開始前一周,與梁棟坐下來一起回顧這五年。

Attempt 的商業願景與梁棟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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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撥到梁棟仍在讀湖北美術學院時,彼時仍在修讀服裝專業的他開始嘗試做品牌:「其實真實情況就是讀書的時候我想試一試自己做的一些東西能不能賣出去,能不能被市場接受。當時更多是一個玩票的心理,我自己買了很多純色的 T-Shirt、Hoodie,在上面做貼布,放一些喜歡的歌詞、專輯封面。我認為當時服裝更多是一個畫板,那時候有創作欲,把那些東西放進去,我會覺得特別有故事性,我做的這個東西覺得還挺酷的感覺。最後它也的確給了我在做品牌這件事情上很大的信心和動力,我覺得這是個開始。」

「最後它也的確給了我在做品牌這件事情上很大的信心和動力,我覺得這是個開始。」

2015 年,梁棟把當時一些最核心的元素全部都融入到最後的 10 個產品裡面,正式結束了自己的第一個品牌 MANUFACTURE,「我覺得這些勉強算是我的 Archive 吧。後來到了一定階段的時候,我覺得那個確實不是一個能夠長久的方式,做品牌還是需要有發展、有內容、準確自己的產品結構以及怎樣做商業化,所以就覺得要重新開始做一個更完善的品牌。」他說。

在搬往現在位於武漢沿江大道的工作室後,2019 年是 Attempt 動作頻繁的一年。對外,Attempt 先後開設了武漢、上海的三家門店,完成了與 Vans、DESCENTE 的合作,接受 LABELHOOD 邀請參與 China Energy 項目參展 Pitti Uomo 2020 秋冬男裝展;對內,梁棟以辦公室為核心把團隊分成了四個部分:承擔所有設計與視覺的設計部門、擁有三位樣衣師傅的板房、公司與電商的運營部門和客服,以更多流程上的管理推動團隊的成長,另外也有了自己的工廠。

與其他品牌的合作讓更廣泛的人看到了 Attempt ,三家門店的開設也讓更多的大眾有機會走近品牌,同時也滿足了自己設計美學的延伸。

Attempt 位於餘慶路的上海店吸引了包括歐陽娜娜在內的明星、網紅等流量,成為了當紅的「打卡景點」。梁棟沒有對此產生抵觸:「我打個比方,我認識川久保玲的過程是從 PLAY COMME des GARÇONS 然後再瞭解到她設計裡的結構、秩序感、制服的運用等等。我覺得這是因為品牌設立的次序,它有強有力的商業化,而最終我們是通過這個途徑瞭解到了品牌背後巨大的場景的。所以我並不抗拒,我認為當自己核心的那部分真的有夠強大,消費者會自己通過各種渠道或自己的能力去找到。我當然也知道一定還有消費者,就會停留在最開始的那裡,但是我覺得對於他們來說也沒有關係,這只是我提供的一種商品或者提供的某種很簡單的服務,你要這個最簡單的服務,但是我還有更大更多的東西,你需要的話就再走進來,如果我們不需要,那麼這個門店就讓你拍照轉發就好,我覺得沒有關係。」

「我提供了的一種商品或者提供的某種很簡單的服務,你要這個最簡單的服務,但是我還有更大更多的東西,你需要的話就再走進來,如果我們不需要,那麼這個門店就讓你拍照轉發就好,我覺得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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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平復後,梁棟對自我更加堅定,「我覺得『自我』的好處就是你能自成一派。其實大家會習慣的去做排除法,但是不會主動去做選擇,做排除法我覺得就是一個自我提煉的過程,你排除了很多不要的東西,那個東西就是你自己。不利就是你會排除掉很多,潛在的可能性就是你在拒絕生意。但我還是想做自己喜歡的東西比較多。」他這樣解釋道。

「為什麼而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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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年 Attempt 以機能風被認識,2017 年開始梁棟做了更多的嘗試,加入一些時裝品牌的處理手法與個人的設計語言,「解構」一詞成為了大多數人對 Attempt 品牌印象的認知與歸納。

2018 年,梁棟繼續在服飾本身的結構和搭配上做文章,深化品牌「解構」的形象,嘗試運用不同款式的拼接、增加多種開合方式、將大碼服裝改造等手法設計服飾。此外,品牌也嘗試做更多面向消費者的立體展示,包括在 K11 購物藝術中心開展「THE SHELTER」Pop-Up Store、站上上海時裝周舞台第一次正式走秀。

至今,對服裝結構關係的「玩弄」算得上是梁棟比較簽名式的設計:「大家常會看到在我的設計中有這種正正反反、曖昧不清的這種服裝結構,比如說在今年秋冬系列里我們就出了一個省外置的系列,服裝的省它一般收在衣服裡面,目的是為了符合人體結構。但是面對這件事情的時候,我就會想,其實放在外面也沒有關係,它一樣是存在的,而且它(在外面)會讓畫面變得更豐富。所以其實我們很早就有一直都有做這樣的事情,就是打開它裡面是什麼給你看,我現在覺得這是我們很鮮明的東西。」在梁棟的理念里,服裝設計沒有對錯,也沒有那麼多常規的,標準化的東西。

「其實我們很早就有一直都有做這樣的事情,就是打開它裡面是什麼給你看,我現在覺得這是我們很鮮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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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而設計」是梁棟在每次設計時都會刻意問自己的:「我特別感謝在美院讀書的階段,因為我遇到了一個特別好的老師。當時我們經歷了一堂課,要我們用自己的創意去做一件襯衫,我當時把衣服做出來的,覺得自己做得特別認真,很有自己的設計特色。然後到了所有人都去交作業的時候,我的老師一直在強調一個問題『為什麼要有這樣的設計』。這也是我在今天做很多設計的時候經常問自己的,這麼做的客觀原因是什麼,只是為了滿足自己對於某種美觀的感覺的話,我就會覺得這種原因不成立或者特別的小,它不能夠支撐起一個好的創意和好的商品。」

「只是為了滿足自己對於某種美觀的感覺的話,我就會覺得這種原因不成立或者特別的小,它不能夠支撐起一個好的創意和好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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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過去,梁棟希望往後的 Attempt 能在此之外作更多的嘗試:「在是否有意識地加大對簽名式設計的沿用這件事情,我有一個自己更長遠的計劃,因為 Attempt 到現在是五年,我覺得在這五年之間,我希望去做非常多的嘗試和必要的東西,我覺得品牌的路還很長,我希望在早些年的時間裡面盡量帶給大家這個品牌它有哪些可能性,它有非常多核心是一樣的設計,但是最終呈現的是不一樣的設計的結果,我希望它都呈現在這裡面,我希望它的未來能夠將這些東西的元素慢慢發展。所以我覺得簽名式的東西不僅需要設計師自己對於自己設計語言的理解,還需要時間的沈澱。」

視產品為決勝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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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式開啓 Attempt 的時候,梁棟要求自己以更嚴格、嚴謹的態度對待產品,同時深刻思考用戶的訴求和心意。

「我覺得 MANUFACTURE 在品牌上真的沒有太多特別能夠參考的的方式,它更多給我的是生產經驗和做事情的態度。當時我印象中特別感觸的,就是說你做事情得認真做。那個時候有些產品有時候可能就會將就過去,但是實際上這些東西客人都會看到,他跟你聊這件事情,會覺得對於這個東西的期望不止這樣的,因為自己當時也做銷售,自己也當客服,我覺得這是最寶貴的經驗,就是跟消費者走得特別近,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包括他們對於你的寬容度,和期望是什麼。所以,到後來我覺得就是所有品牌,產品真的才是最關鍵的。」梁棟回想起自己在第一個品牌時候遇到的挫折和帶來的經驗。

工廠,是一個被梁棟認為能得到更多時裝教育的地方,他說:「我忘了早年是看了哪個設計師的採訪,我比較贊同他的那句話,大致的意思就是說他得到最多時裝教育的地方其實是在工廠。不過我覺得還得有個前提,就是你得先接受特別體系理論的,或者你能碰到特別前瞻性的東西,我覺得你要接受過這樣的教育和這樣的洗禮,再同時也有能下到深處(工廠),真實的知道整個生產和工業的流程是怎樣的。這個結合我覺得整個體系才能更完善。」

「我忘了早年是看了哪個設計師的採訪,我比較贊同他的那句話,大致的意思就是說他得到最多時裝教育的地方其實是在工廠。」

擁有自己的工廠,讓 Attempt 產品品質的提高和對設計的呈現有了一個更堅實的後盾。「因為總覺得很難跟外面的工廠配合。我們數量不多,也想要做出自己想要的品質,但又不能那麼的貴,所以我就一直嘗試著各種辦法去把這個問題解決掉。我就想到 Apple 當天是怎麼做的,當世界上沒有人可以幫我解決這個問題,那我就自己來,所以我就應該考慮這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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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年年初,梁棟攜 Attempt 到意大利參展 Pitti Uomo 男裝展,這段經歷暫時未對他產生影響:「老實說,主要就是我覺得還沒有真正進入到歐洲這個體系內。」

回到武漢後,正值疫情瘋狂來襲的時期,梁棟的工作進入了暫停階段,但也收穫了更多與家人相處、與自己獨處的時間和空間。「我覺得那段時光太有意義了,因為我跟我家人生活在一起,生活開始變得特別的簡單。我覺得生活簡單就會讓人變得很冷靜,這時候其實就特別能夠想清楚一些問題,比如說你真的想要的是什麼。我也思考過生死這件事情,想到如果我死掉了,會有遺憾的事情不會是說我有沒有享受過,或者我有沒有擁有過什麼,我遺憾的是我真的想做的事情還沒有做,真的想說的事情還沒有說,我想愛的人他還不知道我多麼愛他,這是最遺憾的事情。」說到這裡時,梁棟把目光投向了與自己相處多年的女朋友。

「我遺憾的是我真的想做的事情還沒有做,真的想說的事情還沒有說,我想愛的人他還不知道我多麼愛他,這是最遺憾的事情。」

2020 年秋冬系列,梁棟對產品進行了升級,「我就覺得自己在做產品上一定要更實在。當時我覺得其實我這麼喜歡西裝這個品類,我真的沒有用過更好的材料,去達到一個更好的狀態。所以當疫情平復後,我就對產品做了調整,包括你現在身上穿的這件,面料就比之前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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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一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時間,我們能看到梁棟身上發生的一些轉變。他說這是被身邊的各種人、遇到的各種小事潛移默化的結果:「我覺得自己的性格有變化,越來越柔和了。就是以前我覺得我堅持對的事情,我覺得這個問題或者這個觀點一定是對的,我這個觀點就一定要傳達給你,我一定要讓你接受這個觀點,我覺得我這麼想對,你這麼想就不對。但我現在想的很多事情不一定要對,就是每個人他心裡面想要的結果和答案,都不一定是衝著對的。」

「正如我不會跟自己說我自己是什麼風格,我自己要去做成一種什麼風格,但是如果別人說大概是一種什麼感覺,我不抗拒,你能夠去理解就行了,我理解你有你自己的理解,但是我也不會贊同你說的說法。」梁棟最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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