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ypebeast 專訪香港棟篤笑新星 Jordan Leung a.k.a. 69Ranch
分享成為專業棟篤笑表演者的種種經歷，還有他的偶像 Kanye 和最愛之 Air Jordan 球鞋。
回想數年前疫情迫使大家困在家中的日子，百無聊賴地在社交媒體上瀏覽，偶然間看到 69Ranch 的短片。其「Low Energy」的幽默風格以及緊貼生活和網絡文化的段子，不難讓人會心一笑，留下深刻印象。相信不少讀者也在那段時期認識了 Jordan Leung a.k.a. 69Ranch。他的影片在社交平台上獲得過百萬次點擊率，其冷面笑匠風格深受網民喜愛。
從小喜歡搞笑和整蠱同學的 Jordan Leung，在 15 歲時搬往美國讀書，直到疫情爆發讓他滯留香港發展。Jordan 並非僅靠搞笑短片刷流量的網絡紅人，他更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新一代專業棟篤笑表演者，能以廣東話和英語雙語並行。在中西文化背景下成長的他，短短時間內便衝出香港，跳出社交媒體，並在加拿大、美國、倫敦和澳洲各地演出，場場爆滿。
隨著他《Low Energy》世界巡迴演出展開，我們邀請到 Jordan 與我們分享他的創作點滴。
相信絕大部分觀眾都是通過 Instagram 認識你，能否介紹一下你的成長背景？
我在香港長大，15 歲時搬到美國，在那裡完成了中學和大學，之後在當地工作了幾年。2020 年，我從事 IT 工作，但因為態度懶散，被解僱了。之後開始找工作，剛好碰上疫情，更加懶得找工作，最後決定回香港幾個月，再思考下一步該怎麼做。
回港之後有沒有特定目標？
最初一年其實是想繼續找工作，但那時候已經很想做棟篤笑，所以也不太專心找工作或者參加面試。與此同時，我開始在 Instagram 上拍攝一些搞笑短片，看看觀眾的反應。
是什麼原因驅使你開始棟篤笑表演？
記得當時在紐約生活時，我曾經到 Madison Square Garden 看過兩場演出，令我非常難忘。那個場地大約像是紐約的紅館，非常適合大型演出。記得第一場是看 Kanye West 的演唱會，整個表演十分精彩。第二次則是看 Louis C.K. 的棟篤笑表演，看著他只是一個人拿著一支麥克風，就能吸引這麼多觀眾，這點讓我感到非常震撼。如此純粹和直接的表演方式竟然可以有如此大的吸引力，所以我也決定試試看，第二天就立即報了當地的棟篤笑課程。
棟篤笑課程對你有什麼啟發？
這些棟篤笑課程好像報了健身房一樣，感覺付了錢就一定要去，避免半途而廢。最實際的收穫是課程的畢業演出，給了我表演的機會和自信心。如果一開始就到酒吧做「Open Mic」的即興表演，可能早已放棄了，因為那些地方通常沒有什麼觀眾。
回到香港之後，你是怎樣開始棟篤笑的表演？
回到香港後，我開始在 Instagram 創作一些搞笑短片試試看。當時也因為疫情的關係，很多場地都封了，不准搞大型現場音樂演出，但棟篤笑因為所需的場地小，也沒有特別的限制，技術上並不違法，所以開始在小的場地嘗試做棟篤笑。
有哪位棟篤笑的藝術家給予你很大的啟發？
在香港成長的時間，最大的影響可以說是來自周星馳的電影，我的搞笑風格很大程度上受到這些影響，或者是電視上如《掌門人》或是沈殿霞的搞笑綜藝節目，覺得他們挺搞笑的。反而黃子華的棟篤笑，當時年紀還小，沒有特別接觸。
到了美國生活，我比較欣賞 Norm Macdonald。他的棟篤笑風格是比較「Low Energy」的一類冷面笑匠風格，我的棟篤笑風格或多或少受到他的啟發。以前在大學和做棟篤笑初期也試過「High Energy」的表演方式，但現在還是覺得做回自己，「冷」一點比較適合自己。
剛剛閒聊中發現，其實你也常常留意潮流和球鞋？
在美國讀書的時候，我也開始接觸潮流文化，當時很流行 Billionaire Boys Club 和 Supreme 等等；也有一段時間迷上 Kanye，會效仿他的風格來打扮。
你也是 Kanye West 的粉絲？
Kanye 是一個非常有爭議性的人物，我覺得應該分開藝術和藝術家本身。他的作品我非常喜歡，但對於他的個人行為，就不願置評。他是一位非常有自信的藝術家，我非常欣賞這一點。他真的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你想想，當一個 Rapper 可以推出一個屬於自己的球鞋系列，受歡迎程度連一些三姑六婆都會穿的時候，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此外，我其實一早就訂購了 YZY PODS，但到現在還沒有寄到，真是讓人苦惱。
其實你也是一位 Sneakerhead，哪一雙球鞋是你的最愛？
我非常喜歡籃球鞋，特別是 Air Jordan，小時候會央求媽媽買給我。其實我覺得各代的 Air Jordan 都差不多，也不是特別有型，但它的歷史和自己的回憶佔據很大部分。但如果真的要選，我最喜歡第 4 代，雖然我沒有擁有過 Jordan 4，但我真的最喜歡這款鞋，很有歷史價值，還有我的名字 Jordan 在上面（笑）。
你在紐約生活時所感受到的潮流文化和香港有什麼不同？
香港有時候也會模仿外國，但在紐約，最新的潮流可以直接在街上看到。當你走在街上，就能看到人們穿著最新的風格，幾年後這些就會成為大眾潮流。所以有時候不知道該穿什麼，就會看看我的紐約朋友穿什麼，就知道現在流行什麼了。
Image Credit: Asher Chan
在即將到來的棟篤笑巡迴演出中，你打算穿什麼衣服？
我對自己的穿著打扮其實也比較隨意，好像常常看人做健身，但自己永遠不會踏入健身房半步。記得自己第一次做大型的表演，也曾苦惱過穿什麼衣服，結果找回自己第一次看 Linkin Park 演唱會時的 T-Shirt，還特意到 StockX 買了球鞋，記得還不捨得把標籤剪掉，想之後退回。
之前有一位前輩分享第一次上電視的經歷，特意穿了西裝，但感覺非常不自然。相信在未來的表演中，我也會保持自然，穿回平時會穿的衣服。
有沒有一樣單品是你上台演出必須攜帶的？
我想是帽子吧，因為平時我不太會打理頭髮，戴帽子感覺少了一件需要擔心的事。如果不戴帽子拍照，會覺得頭髮很亂，會被取消，所以戴帽子會讓我安心一些。
談回棟篤笑表演，你認為現場表演最需要的能力是什麼？
我認為最重要的是把握觀眾的注意力。即使觀眾不笑，至少也要讓他們聽著你，不要低頭玩手機。你要控制那股能量。起初以為講笑話就是把話說出去就完事，但其實你要一直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特別是在說一些踩街的笑話的時候，更需要建立與觀眾之間的信任。
在社交媒體上的搞笑短片與做一個完整棟篤笑表演，創作上是否有很大差異？
有時我上傳那些短片，整個剪接過程可能只需十幾分鐘，就可以獲得幾百萬的觀看次數。但一個完整的表演，可能只有幾百人觀看，而且需要準備很久。短片是隨便想到什麼就放上去，但現場表演每一個笑話和肢體語言都要練很多次，調整到最完美才呈現，可以說是一種充滿藝術性的 Craftsmanship。
你的創作靈感來自哪裡？
創作過程真的源於日常生活。如果沒有靈感，我會去一些平時不會去的地方，希望有新的觀察，例如陌生的茶餐廳，或者沒有去過的屋邨等等，會有不同的畫面和感受。
除了棟篤笑創作，還有其他興趣嗎？
也許因為自己有些許 ADHD 的關係，興趣也會來得快去得快。例如最近很喜歡紅酒，因為在紐約生活的時候，發現那裡的酒吧裡的文青非常喜歡喝酒，覺得很酷，就開始研究，不斷嘗試新的東西。
你有沒有想過跨界去做其他演藝工作，例如拍戲？
我也很開放，如果有機會，我會去嘗試。至於什麼類型，我會選擇一些類似自己本人的角色，因為我覺得自己沒有那種演技可以演一些非常正經的角色。此外，我也想過做編劇，不過自己的中文太爛了。
你覺得在香港從事棟篤笑創作困難重重？
比起美國，香港確實難一些。在美國，你可以看到棟篤笑整個表演生涯每一步的路，但香港沒有那麼清晰，我自己也在這點上困擾。做棟篤笑真的很難，有很多失敗和沒人理會的時候，所以我不太喜歡看關於棟篤笑的電視劇和節目，因為不想重溫那些不開心的時刻。
做棟篤笑最難忘的一次經歷是什麼？
記得兩年前我在演藝學院做過一場比較大型的表演，是第一次邀請我父母來看。平時覺得請他們來看小型的表演，因為太少觀眾，會覺得尷尬，但那次我父親對我說：「兒子，我為你感到驕傲」，令我非常感動。
你有沒有希望是通過棟篤笑改變什麼？
最初在美國講棟篤笑曾經有想過為了幫黃種人在當地爭取更多地位，但現在回到香港我就不會這樣想。當然也我希望通過對棟篤笑的方式為一些不公義的事情發聲。最後，其實做棟篤笑最直接的目標就是帶給人歡樂，希望大家看完後覺得開心好笑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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