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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YPEBEAST 專訪吳獻 Osean:不論好壞,作品即是我的人生軌跡

吳獻與他的《Sundial II》

 

會有這篇專訪的原因很簡單,吳獻的聲音深深吸引了我們。自〈溺溺〉以來,其魅力通過各種形式擴散開來,乃至於經過首張 EP《Sundial》及續篇《Sundial II》的自我探索與沈澱,這名年僅 24 歲的小夥子,顯然已如願朝著更為成熟且衷於本意的方向邁進。早在《Sundial II》發行之初,吳獻便通過社群平台坦誠道:「在上一張中,我意識到自己想要的是更真實地紀錄成長軌跡,讓風格更由裡到外的屬於自己。於是決定放慢創作,好好感受生活。」

的確,不論是《Sundial》或《Sundial II》,其理念即是從生活感知中擷取靈感,加以拼裝、重組、甚至是反省。所以我們能從〈懶得進化〉領悟人生哲理,因為〈溫床〉而對美好事物心領神會,哪怕是〈小林綠〉的一句「親吻」都足以令人感受何謂愛得瘋狂。換句話說,吳獻的音樂不單富含 Hip-hop/R&B 底蘊,其應用和傳達方式亦是駕輕就熟。此外,那戲劇般的歌詞對話、宛若星空下的人生獨白,也不免令人好奇此人究竟經歷了什麼?為何他會使用這種編寫方式?而那揮之不去的畫面又意味著什麼?

諸如此類的疑問再次催使了探究慾望。此回,將由吳獻本人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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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大家都很好奇,你這段期間究竟經歷了什麼?

「在前一張寫到〈溫床〉的時候,開始覺得自己好像在免強寫歌,這跟《Sundial》要記錄真實人生軌跡的理念是相違背的。當我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就開始放慢創作,花更多時間去感受身邊的人事物。尤其是人,會希望能更去體會我的合作夥伴。在做《Sundial》的時候太常用自己的判斷去想事情,太常自己去思考,會出現很多自己沒有注意到的盲點。最後,而當我真正開始去感受夥伴們後,發現整個關係是變得更緊密的,產出的音樂是更好的。」

「當時我甚至買傻瓜相機來練習把眼睛放到別人身上。想要從相機這個媒介來練習觀察他人。」

聽說這次運用大量「想像他人角度」的概念?

「當我開始注意身邊的人時,也學會可以用別人的角度去寫歌。可以把自己想像成那個人來進行創作。這有點像文字的入戲。常常提醒自己不要寫那個情緒,而是要想像『當人有這個情緒的時候會做什麼樣的事情』,然後再把這件事寫成歌詞。像當我寫〈小林綠〉的時候會把自己想像成小林綠。」

除了揣摩他人外,還有其他創作方式?

「另一種是以畫面感做為出發,不管是腦袋裡面建構的畫面,或是單純看到一張圖,我都可以將它轉化成音樂表現出來。像〈我們只在地球住幾晚〉本來是張圖,而當我看到它的同時編曲就已經出來了。以往在訓練這種畫面感時,我會拿本小說出來翻閱,並依照它的書名找首適合的電影配樂邊聽邊看,讓自己掉進故事裡面,感受並想像裡面的畫面是怎樣,像是看電影一樣。這種練習練久了,對什麼都會變得很有畫面感,以至於從腦袋轉化成畫面的路徑也會變得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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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至今為止,這些種種對你而言依舊有趣?

「可以把創意施展開來是件相當有趣的事。這次算是我一人主導,一切都由我自己來負責,這對我來說是很爽的。大家只要聽到前奏就會知道這是吳獻的歌。就和我一直很想創造出屬於自己的曲風一樣。而這個曲風是源自於我自己的經歷,從最初受到 Hip-hop 影響很多,慢慢接觸 R&B 以及獨立樂團,經過各種融合後就成了現在的吳獻。」

既然如此,這陣子的生活有何新鮮事?

「最近看了本跟創作有關的書,它很有趣的是在教我們每天要寫晨間隨筆。就是要我們一早起來,腦袋還是很混沌的時候,把腦中每一個想法都寫出來,寫個三頁不要停,隨便寫都好,可以寫心情或肚子很餓、還想睡之類的,可以是負面,也可以是正面,不用在意邏輯與文字上的雕塑。這主要是能幫助我們的大腦排毒,每當我們把一些壞想法都先寫出來後,就能順著這些想法往回追溯出一個根源,然後就能從這個根源去解決問題。 」

「另外還有件很新鮮的事,就是我跟 The Crane 去台北的一間酒吧『醜 Sponge』放歌。其實我不是真的會放歌的人,但一直很想嘗試,也因為這個活動被半逼著去學,覺得很有趣。而且即便我接歌接得沒有很好,可是台下的人還是會湊到 DJ 台旁邊享受音樂,那種感覺還挺不錯的(笑)。」

兩張 EP 的封面有相似也有不同之處,有何巧思?

「這是黃姝瑜 Sue 設計的,和他討論許久。《Sundial》封面的人是在飛行的動作,潛意識是在表達我對音樂的企圖和野心,所以動作是比較放得;《sundial II》反而是嬰兒在母胎中捲曲的形狀,這對我來說是個「歸零」,是個重新啟動。此外,歸零也呼應我英文名字「Ocean」的「O」— 當我歸零時我會變得跟海一樣寬闊。另外在《Sundial II》封面下方有點紫紅色漸層,在 Spotify 上看起來是可以與前一張《Sundial》相連,覺得超帥。」

接下來,吳獻將針對《Sundial II》每首作品進行分享介紹,包含概念、編曲、意境等等。在了解創作背景後再次聆聽將會有不一樣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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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床〉

 

「我刻意讓〈溫床〉保持在寫一半的狀態,它的結尾甚至不太符合音樂規則,斷在一個很奇怪的點。而之所以把它放在《Sundial II》的第一首,是因為它代表著『重啟』。這兩張是在記錄我的生活,紀錄一切的狀態,不論好壞,作品即是我的人生軌跡,所以當時在寫〈溫床〉的狀態也理所當然要被紀錄下來。」

至於歌詞部分,吳獻提到「有多久沒有隔著窗討論星座,我聽說月球昨天很靠近地球」這段歌詞,其出處源自於坂本龍一紀錄片《終章》。「裡面他說每天都要提醒自己看月亮。意思是不要忘記自己是人,要知道身邊有很多美好的事物。好比天空是免費的,我們隨時都可以仰望。」而這段話也恰好符合吳獻當時的狀態 — 「我很急著想要把每首歌寫完,我很忙,沒有好好感受身邊的人事物。所以我就把那種領悟寫進歌詞,對自己也是種提醒。」

〈小林綠〉

 

「這首歌的本身是想表達一個瘋狂的愛,但我並不會想直接寫什麼『我的愛是瘋狂的』這類歌詞,反而會希望能演繹出像小林綠這樣的人會講什麼樣的話、做什麼樣的事。」像其中一段歌詞「太陽是人類愛的加總」便是在揣摩小林綠在一個很模糊且迷幻狀態下的胡言亂語。對此,吳獻也特別分享:「如果當時我沒有關注身邊人事物的話,就無法寫出這樣的情緒。」此外,MV 也是〈小林綠〉值得關注的環節。「在寫副歌的時候有個畫面,一群人圍著營火大叫吶喊,把自己的悲傷、瘋狂、生氣、無奈給宣洩出來。而這些人就和 MV 裏面的 Cool Kids 一模一樣。」他說,〈小林綠〉MV 不單代表我自己,也同時反映出導演和所有工作夥伴的創意思維。

〈Greenhouse〉

 

那介於緩衝地帶的〈Greenhouse〉又穿插著怎樣的情緒?「我覺得這首蠻酷的,創作時就想像自己是造物主以及創造地球的整個過程 —— 從激烈的火山爆發、大雨、閃電,到最後慢慢趨緩、開花、長出生命。而我的腦袋就像個人造的地球、孕育生命的溫室。當我在創作的同時就像躲在溫室中,感覺很安全。也想要大家在聽的時候感受到這種安全。」

〈A Letter from The Pale Blue Dot〉

 

「對我而言,這是首比較樂團的歌,我找了貝斯手、木吉他手、電吉他手、Keyboard 與合成器等等樂手。其中負責合成器的是好朋友 A2dac,他使用一台類比合成器,彈出來會有種有機的感覺,也符合我想要的復古科幻聲響。」不過儘管是以樂團的編制來做,但上述這些元素仍是建立在吳獻長久以來的脈絡上 —— 先用電子鼓作成一個 Loop 之後,再請樂手們以此為基礎作為延伸發展。「基本上會先讓他們自由發揮,然後再把他們演奏的成品帶回去剪輯、拼貼,有些類似嘻哈中的取樣 Sample 概念。」

「氛圍部分則是在溫馨和浩瀚之間尋求平衡。」為了塑造航行於宇宙的氛圍,吳獻刻意在〈A Letter from The Pale Blue Dot〉的編曲和歌詞中加入很多模擬空間的巧思,唯獨到了最後一句「小心翼翼讓你靠在我肩膀」卻突然把整個空間收掉,他說:「主要是想呈現有人在我耳邊講話的感覺,有些類似電影會使用的收放技巧。」

〈懶得進化〉

 

這首歌象徵著「好的版本」的吳獻;是擁有歌詞所闡述之人生哲學的吳獻。「我認為生活風格不需要去刻意營造。如果你是一隻蝴蝶在發亮的話,那你在空中拍打翅膀、撒下亮粉,它都是你的生活風格。不過若要有這種亮光的話,得需要各種練習、破壞、重組以及反省。在經由這些修煉後才能找到『堅定』,這個堅定會變成『信仰』,而當你擁有信仰的時候,『游刃有餘』就會是結果。」

「此外,這首歌的 Beat Maker J.4αllϵ (‘θ’) ϶r 一直是我很欣賞的對象,有次我在他房間聽 Beats 時意外挖到這首,當下就覺得這是我的歌,必須要寫它!而我想做的感覺是讓它聽起來像沒有副歌,好讓每一段都是個 Hook,都是亮點。為此研究蠻多 Reference 和做了很多功課,是個很特別的經驗。」

〈Intro〉

 

「這首這是在呼應前一張的〈我們只在地球住一晚〉。由於剛好排在上下兩張加在一起的第十二首,對應的是時間上的 12 點,是一整天的結束與開始,也就是這首歌命名為〈Intro〉的原因。主要還是想讓《Sundial》在時間概念上更有層次、更為立體。另外,這首歌的編曲也相對樸實許多,僅加入低音大提琴、Bass、吉他;鼓聽起來是真鼓,但其實也是我用電子鼓做出來的。整體採用很簡單的做法,氛圍也是個我很喜歡的。」

HYPEBEAST 專訪吳獻 Osean:不論好壞,作品即是我的人生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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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side 放完了,翻到 B Side ,會建議聽眾以怎樣的心情來收聽?

「雖然兩張的創作心態完全不同,心靈和技術也都有相對的成長,曲風也有小變,但還是建議大家照著順序從《Sundial》的第一首聽到《Sundial II》的最後一首。其實我沒有預設大家在聽的時候要用什麼情緒去聽,因為這是我所創造的一個空間,加上我講得東西都是比較私人的,會希望我在講述這樣的內容時,聽眾可以從中看到自己的影子,把自己的過去投射進進去。好好感受就對了。」

最後,不免俗的想知道未來計畫。會有專場或其他企劃嗎?

「專場正在籌備中。目前打算以『溫室』為概念來設計。會樣做的原因在於我認為從《Sundial》到《Sundial II》的每首歌都有個專屬的空間和畫面,就像數個獨立的溫室,所以很希望大家來的時候,都能真的被拉進來這個空間裡面。」


Credits
編輯
Evan Wong/Hypebeast
造型師
Noel Lee/Hypebeast
攝影師
Pants/Hypebea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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