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 Heron Preston 3D 打印鞋款背後所蘊含的產業變革圖景|What the Tech?

對於 Zellerfeld 來說,HERON01 只是一個開始,它的目標是「人人都穿 3D 打印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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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 3D 打印在1984 年就被發明了,但這項技術在 30 年後才迸發出屬於自己的聲量。然而,目前來看 3D 打印的市場仍只是曇花一現。這項技術中最重要的 3D 打印機因價格和產量的關係,仍無法普及至每一位消費者手中。

當然有些品牌也身先士卒地探索了 3D 打印的可能性,並推出了一些令人記憶猶新的産品。2015 年,adidas 率先推出了以 3D 打印鞋底爲亮點的 FUTURECRAFT 系列;接著 Gucci 發售了3D 的米老鼠包款;而在近期,這項技術已然純熟到可以打印出和牛牛肉。

如今,越來越多的品牌利用這一技術來降低生產的成本與時間,但其帶來的一系列排放問題讓「可持續性」成爲懸在這項技術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2016 年的一項研究指出:桌面型 3D 打印機會向大氣中釋放出大量的超細顆粒和一些有害的揮發性有機化合物。此外,3D 打印技術所需要的能源可能比傳統的注射製造高出 50 到 100 倍。

不過對於德國新興企業 Zellerfeld 的首席執行官 Cornelius Schmitt 來說,他們似乎找到了解決辦法。Zellerfeld 所使用的可回收材料,使其能在使用後回收,並以此投入新鞋的生產,這樣的模式讓他們向循環生產經濟敞開大門,也就意味著 Zellerfeld 有著用不完的鞋子及設計。

繼最近宣布與 Heron Preston 合作開發 HERON01,以及攜手 Rombaut 爲 Elon MuskGrimes 的兒子 X Æ A-XII 打造鞋子後。Schmitt 正式將重心轉移到「人人都穿 3D 打印鞋」的目標上。爲了進一步了解這個雄心勃勃的計劃,此番 HYPEBEAST 在本期「What the Tech?」中直面 Zellerfeld 首席執行官 Cornelius Schmitt,深入挖掘這項旨在塑造未來的技術。

為什麽 Zellerfeld 會以 3D 打印技術作爲公司研究的方向?

這一切始於我在工程專業就讀那會兒。我一直是個純正的鞋迷,和所有人一樣,Jordan 和 Stan Smith 在我心中的地位無可動搖。

但到後來,我在 Instagram 上發現了很多出色的球鞋設計師,從他們發布的設計草圖、渲染圖中可以看到很多精彩的細節,也能看到他們的熱愛所在。但卻因爲前期開發需要巨大的投入,不僅是時間,材料、模具這些都需要巨額的投資才能完成,很多人也因此僅僅停留在了設計階段。我之所以那麽沮喪的原因是我當然可以買到各種各樣的 Jordan,但卻找不到那種可以燃起我第一次買球鞋時的那種興奮感的球鞋了。

我認爲球鞋行業應該大衆化。設計師應該是一個無拘無束的職業,即使他們設計的球鞋沒有銷售的市場,也不會妨礙到他們進行嘗試。而 3D 打印就是一個很好的解決辦法,有了它的加持,我們就可以把 $50 萬美元的製作成本壓到零。如果你能把成本壓縮到零,那每個人就都可以體驗這個技術。

「我們的目標是打造一個鞋類的 App Store 或 YouTube。」

沒有起訂量,也不需要巨額的投資,你今天把設計圖紙發給我,我明天就能把成品寄給你。當然這一切都建立在大衆化進程順利的前提下,這也是設計師和消費者想要的東西,我們也在朝著這個方向努力。

3D 打印能讓設計師把他們天馬行空的設計帶到現實中嗎?

當然。如果你的前期設計沒問題,那你需要做的只是按下一個按鈕。

我們的技術也有點不同。過去的六年裏,我們創建了眼下擁有的這些打印機、軟件和硬件。在過去,一雙球鞋需要 150 道工序;但在這裏我們只需要按下按鈕,過去數十或數百個人的團隊花幾個月設計出來的鞋款,現在一名設計師只需要一天就能做出來。

有些人可能會說,用這樣的技術做出一雙鞋會失去工藝的美感。

實際上,工藝並不存在,所謂的「工藝」無非是工廠裏壓榨的代名詞。要我說的話,如果一雙鞋的設計需要考慮縫線、鞋底黏合這些細碎的東西,那這個設計在一開始就已經被限制了。3D 打印能讓你天馬行空地去設計,同時還擺脫了工作條件上束縛。

我們可以參考電腦的發展曆程,電腦剛面世的時候,房間裏擠滿了拿著計算器的人,如果你想完成某個操作,還需要打電話召集大家來完成某些步驟。

當未來如果 Elon Musk 想把經濟體系送上太空,他就不應該把鞋匠這個職業帶上飛船,而是把 3D 打印機帶上去;或者說他在火星上突發奇想一個很酷的設計,那他可以直接把設計文件從火星發送到地球上。這才是未來該有的樣子。

此外,如果這雙鞋是用可回收材料打印的,那我們還可以循環利用,並將其升級成爲全新的球鞋。

你們與 Heron Preston 開始合作的契機是什麽?

有一天,我們意識到自己的打印技術比其他品牌都更純熟,所以我們就聯繫了一個想和我們合作的紐約品牌。我們將鞋打印出來後,他們就把鞋陳列在店裏供顧客去試穿及測試,有一天 Heron 正好在逛那家店,這雙鞋也吸引了他的注意,我們的合作也就這樣開始了。

可能是在我們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我能感覺 Heron 對後生的支持,特別是得知我們學生的身份後。一開始我們只是通過 Zoom 進行電話會議,後來加上了 WhatsApp 後,大概半年的時間裏我們每天都在互通信息。

通過短信工作是什麽體驗?

Heron 是我們相當崇拜的偶像,同時也是我們靈感的來源。當你能和像他這樣的人一起工作的時候,是相當令人興奮的。每次我們溝通的時候他基本上都是秒回,在短時間內就能湧出無數想法,我覺得這也是他在乎這段合作的一個表現。

這次合作中的共事模式是怎樣的?

一開始他只是想看看我們手頭上有什麽能做的項目,所以先讓我們打印了一雙 Air Force 1——我們只用了兩天就把成品寄到他手上了。此外,我們還給他做了個比喻:當年收音機剛面世的時候,人們完全不知道這個小玩意兒能用來幹嘛,所以人們就拍攝了廣播節目。他問我們能不能打印 Air Force 1,我們當然可以打印 AF1,但是其實這是我們早已經知道的事情,也僅此而已。我們想去做些更瘋狂、更具啓發性、更吸引人眼球的東西,就是那種你走在街上人們會去阻止你做的事。

我們還得到了 CONCEPTKICKS 的 Daniel Bailey 的設計協助。它是我創辦 Zellerfeld 的初衷。因爲 CONCEPTKICKS 總是會轉發許多驚豔鞋款設計,也就因爲通過它才會讓我一直想去擁有那些概念鞋,所以對我自己來說這個協助是具有特殊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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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能與我們分享,HERON01 具體是如何做出來的?

首先當然是對鞋子進行建模,之後就交由機器全部打印出來,從概念到一雙真正可以上腳的鞋子,我們只花了三天。

HERON01 是用 TPU 塑料製成的,像 UltraBOOST 一樣,它由無數精細的網格組成,也讓這雙鞋更加透氣,我們願稱之爲世界上最透氣的鞋,因爲它有成千上萬個氣孔。在做到這些的同時你還能隨心定制想要呈現的質地,比如光滑的、像襪子一樣的鞋面我們也能做到。我最喜歡這個技術的一個方面是其材料的可回收性,且不存在任何有毒的物質,完全是醫療等級的材料,這也要求我們的生産過程做到十分嚴謹。

我們目前使用的是極細的噴嘴打印出來的線,並且隨著我們的研究深入,這種線會越來越細,就像纖維一樣,這也意味著我們能打印出紡織品。你可以把它想像成是 UltraBOOST 的鞋底,但鞋面用的是 Balenciaga Speed 的鞋面。巧妙的是,如果我們往這些細線注入氣體,我們還能製造出泡沫。

在材料方面,我們通過對尼龍粗糙化來使其表面積增大,也變得更柔軟,這也是爲什麽我們能讓尼龍這種硬質塑料變得蓬鬆。

Zellerfeld 可以做到鞋子的完全回收,是因爲貴公司的基調希望保持可持續性發展?還是說這只是你們制作鞋子的自然結果?

從長遠來考慮,我們想的是爲每雙鞋建立起一個基礎的標準。不僅僅只爲了原型。我們想讓世界上的每一雙腳都穿上 3D 打印鞋。

當你定下這樣宏大目標時,你就必須考慮可持續性的問題。在建立公司之初我們就做了這個決定,這些材料是熱塑性塑料,你可以把它們切碎,清洗、研磨,並在重新加熱時可以再次使用。

這是我們把自己與同行區分開來的一個重要方式,其他使用有毒性的材料打印出來的鞋款往往需要在製作過程中做好防毒措施,比如戴口罩之類的。但我們不想這樣,如何以一個不同的形式去呈現這個過程對我們來說很重要。

你認爲運動鞋行業是否需要開始倡導其他類似的生産方法?

這是毋庸置疑的。

不過這條路任重而道遠,行業的發展往往需要科技的推動,就像 Tesla 一樣。Toyota Prius 是世界上第一個大規模生産的混合動力車款,但 Tesla 才是改變了行業的那個品牌。相較之下,電動車更便宜,這就是它能産生變革的原因,特別是德國的汽車公司,它們全都從內燃機轉向電動汽車,因爲它們知道電動汽車更好、更快、更容易維護,幾乎在所有的分項裏都表現地更加優秀。

3D 打印鞋同樣具有柔韌性(順便說一下,我們的鞋還可以折疊起來),而且是根據你的腳趾圍、完美的足弓高度、體積尺寸量身定做的⋯⋯我覺得打印的未來無處不在。

在未來,3D 打印鞋款的成本會壓縮得更低,明年起我們就可以在美國生産比在海外工廠性價比更高的鞋子,因爲你需要做的只是按下一個按鈕,基本上現在幾乎可以忽略能源和材料成本,生産一雙定制 3D 打印鞋的成本只要 $5 美元。

3D 打印技術是否應該被推廣到其他領域?例如一些消費品。

10 年前曾出現過 3D 打印的熱潮,當時的願景是每個人家裏都能有一台 3D 打印設備。但那時還太早,純粹只是個炒作的噱頭。不過現在不同了,儘早讓這個世界進入「家家擁有 3D 打印設備」的時代是我每天起床的唯一動力,我希望到了我孩子那一代,這個夢想能實現。

3D 打印的材料有硬有軟,但它並不僅限於此。它可以是電子產品、傳感器,還可以是將芯片或 WiFi 放入球鞋的工具。我們需要創造出可以長期擴展的技術,也更想用我們的打印機去創造未來。

我們想創造這樣一個世界,在那裏 Elon Musk 會在 Starship 上安裝著一台打印機,而我們只需要朝宇宙發送文件。

我們走的每一步都是這麽想的。多材料、多顔色、多紋理、金屬、塑料⋯⋯所有這些。我們的目標是打造一個鞋類的 AppStore 或 YouTube。軟件領域在近幾年的進步神速,但有了 3D 打印技術,我們就可以將這些虛擬的代碼精細地轉移到實體世界中來。


自四十年前迸發的星火而今又在現實世界燃起火花。正如 Cornelius Schmitt 所言:「行業的發展往往需要科技的推動」,當下的科技進步能否帶動球鞋生産這一傳統行業的巨變?還是如同上次 3D 打印熱潮一般只是昙花一現?我們或許需要更多時間來考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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