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th Rhyme and Reason 背景成迷的神祕塗鴉客 Kidult 個人專訪

大家可能對於 “Kidult” 這個名字的印象來自於他對於許多品牌店面進行的塗鴉或是稱為破壞的動作，無論是 KENZO、agnes b、YSL、colette、Hermès、Louis Vuitton 甚至 Supreme 以及最近的 Marc Jacobs，他的創作總是如此的鮮明以及直接，甚至讓大家有著兩極化的反應，無論是支持他的人還是討厭他的人，大家都在討論 Kidult 的背景以及動機與想法，在這個讓大家不了解他，並且他的背景出生幾乎成謎的一個塗鴉人下，HYPEBEAST 團隊仍然突破重重難關來訪問到了這位神祕的塗鴉客 – Kidult，談談他對於政治、藝術，還有品牌與塗鴉的想法，對於塗鴉愛好者來說，這絕對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可以了解到這位愛憎分明的塗鴉人物！

你是有一定一貫的模式來選擇地點進行塗鴉嗎？
並非如此，我總是自動自發的去尋找我想要的地點。但是當我選擇好地點的時候，我都會做一些事前的調查，例如尋找道路上的監控攝影機、鄰居分布的狀況以及警察巡邏的方式。同時，我也會依照我選擇的地點來構思我所要進行的創作，包含了選擇顏料的色彩，或是使用其他的材料以及正確的關鍵字來進行。這樣能確保一切都能在最快且最完美的時間內結束。而籌備的過程就像二次大戰等待 D Day 的到來一般，就算已經完全準備了，在瞬間塗鴉的過程中，還是會緊張，同時也會帶動腎上腺素讓我加緊腳步完成我所想創作的塗鴉藝術。

為何你會選擇店門口作為塗鴉創作的畫布？
有些惡名昭彰的品牌常常使用塗鴉，認為這樣可以照顧到品牌，實際上他們根本對這個文化沒有過多的著墨並且照顧與支持，這應該是讓我開始做出這種動作的狀況。像如果有些品牌如 Kenzo，他們發表的新單品並沒有讓我覺得驚艷，或者是有的時候在特定的時間點上舉辦的的獨特活動，像是時裝週等之類的，我都會因此有了靈感啟發而想創作。在那個時間點上，這些店都使用了街頭文化或是塗鴉來做為一個廣告形象的曝光，僅僅只是跟隨著潮流的脈動而並非真實的參與在其中，簡單來說就是為了賺錢而做出這樣的舉動的時候，我都會利用我的方式跟他們 Say “hello 你好”；而如果這個品牌真的很關注塗鴉文化的話，無論大家覺得那些塗鴉是美麗或是醜陋的，那們我也僅僅會做出他們喜歡的塗鴉形式。

所以說我個人認為我們必須用我們自身的行動來去喝止那些隨波逐流的文化來去敘述並且影響到我們的價值觀以及核心。

那麼來說說看那一個店面是你第一間針對店面門口進行塗鴉的呢？
我進入塗鴉界已經 13 年了，所以要說我並不是近年才開始對店面進行塗鴉創作；針對這個創作的方法我已經進行了很多年之久；可能對很多人來也許還是比較新穎的創作方式，但說實在每一次的行動在背後都有我個人的訴求以及意義。要說是第一間作為“Kidult”來說的針對性塗鴉創作的話，應該是 JCDC （法國頑童設計師Jean Charles de Castelbajac），有一天設計師以粉筆在牆壁上畫出了 Logo 並且強調那是一個 “塗鴉”，而且利用了塗鴉的創作手法打造了自己的 Logo 來做品牌的特性說明，所以我就對此做出了行動。但說實在話，他也是真正的塗鴉的受害者，所以最好的方式是趕緊找個律師來幫他做保險損害賠償的訴訟，而他當時聲稱他是突發奇想對於他的店做出這樣的舉動，那真的是無稽之談。

我們的一些讀者提出一些看法與問題，在你的 “Illegal World 非法世界” 的影片中可以看到你經常在穿 Jordan 球鞋。那麼你覺得，在你個人認知上的街頭文化與藝術中，Nike 和 Jordan 品牌會是你個人鎖定的企業和奢侈品牌的例外嗎？
我一直把重點僅僅放在奢侈品牌而已，因為他們本身就身處於在塗鴉文化以及現實世界的另一面，他們有他們自己的規則，不與平民百姓一起起舞；但令人覺得諷刺的是，這些奢侈品牌所打造的系列中，使用了越來越多關於塗鴉與街頭藝術的概念與創作，但他們仍然堅稱他們是主流的文化，而塗鴉與街頭文化僅僅只是次文化上不了檯面。你可以看到他們在經濟衰退與金融風暴前從未這樣做，這是非常可悲的，當你在站在我們生活的角度上來看的時候，你可能我提出的想法上認為這是不可能並且有點瘋狂的。但我只能告訴你，他比你想像的還要早就開始運作發生了。

至於 Nike 或是 Jordan 而言，我認為他們真真切切的站在我的論點之中，球鞋的文化就是來自於街頭流行之中，大家的吹捧不是瞬間就造成的，這是一個來源以久的文化以及態度。而當這些奢侈品牌決定開始打造了類似球鞋以及有著塗鴉創作概念，並且身稱這些東西也是高價奢侈商品的時候，說穿了那也僅僅是嘻哈文化所流傳下來的產物而已。

那麼我們這樣講關於 “Kidult” 嚴格來說，他對是一個對於品牌剝削或是開發街頭文化的反對標的；那們你自己個人有沒有任何長期的計畫或是概念來藉由塗鴉來完成你個人的期望呢？
我已經開始把我的目光移往其他不同的機構，不僅僅是奢侈品牌而已，像是銀行、畫廊與政府機構等等。塗鴉是一個隨處都會發生並且隨地都有可能見到的藝術，即便有的時候我們不希望塗鴉出現在我們的身邊，但塗鴉文化卻是一個真實的社會投影，塗鴉本身的來源是有著顛覆、擾亂以及對社會有衝擊價值的狀況；我個人覺得雖然我做的事情可能很多人不認同，但是請你回頭一看，在我們日常生活中，所有的新聞都只在討論政治以及經濟，所以我個人很渴望利用這種看似超出藝術狀況的方式來讓更多人認清塗鴉以及藝術文化的傳遞多過於物質生活的追求，我想這也是我在我個人影片中想要嘗試表達出來的深層含意。

那麼你個人認為塗鴉或是針對性的藝術行為破壞這兩者的差別為何？你認為你的作法僅僅只是想要獲取人們的關注嗎？
塗鴉本身就是一種針對性的藝術行為破壞，塗鴉 Graffiti 在英文的單數狀態稱為 graffito，它的定義就是隨意的書寫、繪畫或是刮損的方式進行創作，可能在公共的地方如牆壁或是其他表面進行非法的噴塗創作。一旦塗鴉被立法變成了一個合理的法律並且賦予合法的名稱，那們我想我就會放下所以一切停止塗鴉。塗鴉藝術家最為厲害的地方就是大家都是十分有效率的人，在快速構思創作的靈感後，尋找最佳的位置並且以最為有效的方式利用塗鴉藝術創作來發送個人想要傳遞的消息給大家，這就是塗鴉藝術家的效率。我會嘗試的去給出一些大家料想不到的主題給每一個經由我的創作而真正找回自我的人，所以對於一些像是對自己人生有疑惑、或是還訝異於自己的人生以及十分清醒的人們，我的創作可能對他們一點意義都沒有甚至他們也不會期望經由我的創作來獲得什麼。我最主要的目標還是希望能夠讓大家對於我的創作誕生更多自己的想法甚至能夠與我有所互動，也可以說塗鴉也是有政治的因素在裡面，就像一個獨裁者一樣，要嘛就是愛上這個塗鴉，要嘛就是去憎恨這個塗鴉藝術！

那麼藝術與政治的交集在那邊呢？
塗鴉可以作為一種表達自己想法的工具，它能夠讓大家大聲的說出來個人的想法。但政治卻是完全不同的狀況，我們會去猜測別人的想法並且嘗試說出他們想要聽到的話語，藉由這種方式來獲得他們的認同後進而操控他們。塗鴉可以說是第一個以獨特的反抗形式而誕生的，在反抗、暴亂、甚至戰爭的期間，我們永遠都可以找到獨特的題字或是圖畫來做為反諷；所以任何人都不能低估塗鴉所代表的政治以及社會力量，塗鴉創作是一個非常有這人自我中心的工具，比起在大家定義 Graffiti 塗鴉這個單字誕生前，它就已經存在了。

你認為某些知名的藝術家們是否正在對藝術形象產生負面影響呢？而你個人喜好並且認為是積極的人為何？
我不去評斷或是抱有有任何想法與意見針對對這些藝術家，但如果他們開始出售自己的靈魂，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而當藝術家們完全意識到這個區別之時，我只能說我尊重他們的選擇。沒有人能夠限制每個人想法，大家都可以做出自己想要的東西；但我個人擔憂的是，當他們的藝術已經針對為了譁眾取寵的價值觀而做，僅為了迎合這個世界的潮流來賺錢，那絕對是相當可惜的。不過我個人來說現在蠻欣賞 Josep Renau Berenguer、 Raoul Hausmann、 John Heartfield、 BNE 以及 Skki 他們現在的創作倒是真的。

對於被逮捕或是監禁的可能性你會感到恐懼嘛？
每個塗鴉藝術家都有著被逮捕或是被監禁的覺悟，當然同時也會對其感到恐懼。但如果他們沒有這種想法，那麼他們也不會想去塗鴉了，塗鴉本身就是一個凌駕在非法與野蠻之上的概念，而我之所以有組織性並且會嚴格思考針對各種可能性與細節並最大的可能性去保護自己後才去創作塗鴉也是一樣的道理。我想全世界的塗鴉藝術家都是一樣的想法，大家都知道這個風險也知道塗鴉是違法的，所以每一個塗鴉藝術家都會害怕被查到或是被警察追到。時至今日，塗鴉仍然是非法的犯罪行為，並且可能讓人坐牢，這樣的方式增添了許多恐懼感，但我個人已經習以為常；無論是你輸還是贏，塗鴉就只是一個遊戲，所以有些人嘗試去故做懸疑像我一樣利用隱瞞身分的欺騙來增加自己的籌碼，有些人則正大光明的面對。

你認為你去針對那些品牌店家的店面門口進行塗鴉創作並且拍照下來製成 T-Shirt 銷售，會是對於那些資本主義者為了零售而建立的嚴謹的會議與流程有著矛盾衝突的影響嘛？
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問題，我稱它為 A-A-A (Anti Advertising Agency 反廣告代理商)。在所有奢侈品牌利用塗鴉來增添自己的品牌形象來賺取更多資金以及吸引更多新客戶的同時，我也在做同樣的事情。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道理與宣言，尤其在比對我在我自己網站上販售那些被我”拜訪”過店面的塗鴉拍出的照片所製成的 T-Shirt 的同時，這些金錢同時也成為當我由巴黎到倫敦的時候去免費發放一些上衣與任何行動的資金，當然對造資本主義的概念來說，這個想法對我的行動來說也成為了一個完整的循環，所以並沒有任何衝突，我們可以從網路上學習到很多不同的知識，但是真正的經驗絕對是在你所看到且經歷過才會誕生的。

攝影： Renaud Mor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