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tor Throup 回歸時裝界:打破規則,推出全新品牌 AITOR ULTRA
在這場獨家對談中,這位設計師親自解析備受期待的回歸之路,並分享為何在成衣系列正式登場前,就主動邀請大眾走進他的創作旅程。
Aitor Throup 回歸時裝界:打破規則,推出全新品牌 AITOR ULTRA
在這場獨家對談中,這位設計師親自解析備受期待的回歸之路,並分享為何在成衣系列正式登場前,就主動邀請大眾走進他的創作旅程。
Aitor Throup 正式回歸,而且這一次一切都依照他的步調與標準推進。這位以強烈獨立性與結構創新男裝設計聞名的前瞻設計師,正推出他的首個成衣品牌,AITOR ULTRA。與其單純發表新一季系列,Throup 更希望藉由一套嶄新的互動模式,填補他口中當下男裝領域的「意義的空缺」。在接受 Hypebeast 獨家專訪時,他透露這個品牌的設計初衷,是要挑戰傳統時裝產業框架,邀請觀者不只看見最終成衣,更能走進那些讓衣服真正「活過來」的高密度概念化過程。
對 Throup 而言,AITOR ULTRA 是他畢生追尋「理想創作生態系」的集大成。這趟新旅程其實早在 10 年前就埋下伏筆,延續自他最後一個 New Object Research 系列,之後從一個名為ANATOMYLAND的企劃,逐漸演化成一個高度聚焦的時裝框架,整合他過去 20 年的創作實踐。Throup 一向以對人體解剖的著迷見稱,他將過去作品中的關鍵元素——包括面具、頭紗、一體成型延伸成鞋履的褲腳、延伸為手套的袖子——帶入這個新時代,同時開發全新的「模組解剖」系統,讓服裝能以多重方式穿著與收納,在形態上不斷轉化。
要把這些高度概念化、在工作室裡雕塑出的作品,轉化為可規模化生產的成衣品牌,絕非易事。不過,憑藉他在 G-Star RAW 擔任 Executive Creative Director 期間累積的關鍵量產經驗,Throup 用了整整 10 年時間,反覆打磨各種方法,務求在不犧牲生產規模可行性的前提下,仍然維持他一貫細膩而崇高的產品語言。同時他也主動卸下舊有束縛;最具代表性的,就是他剛結束傳奇性的 14 年每日素描計畫 The Daily Sketchbook Archives,為的是騰出空間,讓自己的視野得以毫無保留、自由伸展。
為了正式開啟這個全新世界觀,Throup 將以一場大規模首展作為揭幕。這次展覽由他與 Westminster Menswear Archive 攜手策劃,將於倫敦 Ambika P3 舉行,並於 10 月 23 日向公眾開放。現場將以極為親密、幕後解構的方式,呈現品牌的整體發展架構;觀眾不但可以近距離欣賞早期服裝原型,還能一覽全新開發的雕塑形體與表現性繪畫——這些作品都會以獨一無二的「程序性遺物」形式販售,遠早於首個服裝系列在 2027 年上架之前,就率先進入有緣人的收藏之中。
Hypebeast:在推進男裝邊界超過 20 年之後,是什麼關鍵契機,讓你決定此刻啟動這個全新的品牌?
Aitor Throup:真正的轉捩點其實就在 10 年前——當時我用等身人偶來呈現最後一個 New Object Research 系列。那是我首次嘗試掙脫自己在前 10 年替創作實踐設下的僵硬概念枷鎖。那次實驗延伸出一個名為 ANATOMYLAND 的新企劃,原本計畫成為我第一個成衣品牌,但在 2020 年因為疫情而被迫轉向。這個企劃之後有機地長成一個超越時裝本身的實體,到現在仍在持續演變。這個意料之外的變化,讓我意識到必須把 Anatomyland 中關於服裝與產品的研發抽離出來,讓它們進化成一個更聚焦、針對時裝的框架,同時容納並整合我這 20 年來的所有實踐——這正是 AITOR ULTRA 存在的意義。
我有一種很自然的衝動,想用自己多年累積的「基礎素材」(各種原型服裝、結構與細節),去長出全新的東西,這些元素也早已自成一套美學系統。經過多年排斥成為「時裝設計師」所需的一切條件與框架之後,我現在終於對真正投身時裝感到興奮。同時,在這些年圍繞時裝產業的不斷實驗與展示裡,我始終沒有完全認同那個體系;它的制度與格式對我來說總是僵硬又無趣,好像我提出的主張都太有方向性,難以被真正吸收……但在我看來,如今時裝界的空氣已經完全不同了,舊有系統似乎無可避免地瓦解,人們開始真正渴望探索新的可能。
你一向著重人體解剖與動態的設計語言,如今在這個新企劃中,這套方法論如何進一步演化,成為整個世界觀的基礎?
對我來說,起點一直一樣——我始終在思考,如何打造一種真正由人體結構出發的立體形態。有一刻我突然意識到,這份迷戀其實與我想創造「本身也擁有解剖結構」的產品高度重疊。我感興趣的是打造能夠折射出我們人性的物件——不只在肉身層面,也涵蓋心理與精神層次。這聽起來或許有點自負,實際上卻非常務實;我相信最經得起時間考驗、最有價值的創造,一定是那些真正反映我們自身的作品——會讓你產生某種感受,不論是有意識還是無意識。在表層上,這意味著解剖元素從來沒有離開過我的創作:從面具、頭紗,到延伸成鞋履的褲腳、變成手套的袖子;這些當然也成為 AITOR ULTRA 的關鍵基石。但同時也出現了全新的「超解剖」設計語言:例如服裝可以透過不同的穿著與收納方式,有機地組合出嶄新的模組化解剖結構。你會感覺作品本身擁有獨立人格與表達方式,這些單品既具變形能力,又莫名地讓人覺得熟悉。
你在 G-Star RAW 擔任 Executive Creative Director 期間,從規模化生產中汲取了哪些經驗,如今被直接運用在這個新品牌之上?
不論是擔任 Creative Director 的長期職務,還是一次性的小規模合作,我處理任何企劃的方式其實都一樣。一方面,我有責任去萃取並清楚表達合作對象——無論是品牌、公司還是藝術家——最獨特的本質;另一方面,又必須在對方實際條件所及的範圍內,將成果做得既有野心、同時也具可親近性。我為自己設下的挑戰,就是在達成這些目標的過程中,盡可能不作創意上的妥協。通常組織愈大、愈成熟,要他們真正挑戰慣例就愈困難。不過必須說,我很幸運曾與不少願意重新定義「可能性」的品牌合作——不只是就最終成果,連同整個運作過程也是如此。
我對服裝背後的技術流程非常著迷——好奇我們如何運用特定機器去實現特定效果。當年在開發最初的 New Object Research 系列時,我單純沉醉於一種「超越時間」的美感。我們在工作室裡發明的工藝程序極其詩意,卻幾乎不可能在任何工廠被完整複製。過去 10 年,我大部分心力都放在探索:如何在不犧牲生產規模的前提下,仍保留那種崇高細膩的產品語言。
透過這個新品牌,你認為自己正積極回應當前男裝版圖中哪一個最明確的缺口?
是「意義的空缺」。在我看來,一個好品牌就像一部好的動作電影……你為了場面而走進戲院,但真正打動你的,是當那些場面發生時,你是否在乎它。你希望動作戲是有機鋪陳,而當主角身陷險境時,你會真正替他緊張。一部好電影會把焦點放在圍繞動作本身的脈絡,而不是只做動作本身。同樣地,我們之所以在乎偉大的品牌,是因為我們被它的故事徹底包圍,而不只是因為產品本身。產品只是這個品牌「存在理由」所產生的徵候。當然,我這些年持續專注在開發與打磨產品,使其達到極致;但最花時間思考的其中一點,其實是:如何打造一個品牌,既對產品有近乎偏執的追求,同時對產品背後的「理由、概念與哲學」也同樣執著。
所以我決定,AITOR ULTRA 首要關注的,必須就是這些「程序性」與「概念性」的層面。我想在產品正式上市之前,先把故事說清楚,讓那些真正感興趣的人,早已與這個世界建立起個人連結。就像你走進戲院看一本至愛小說的精彩電影改編時,那份投入感會帶來一種權能與主導感,令人振奮。也因此,我們選擇在 10 月先舉行品牌的「預啟動」(於倫敦 Ambika P3,並與 Westminster Menswear Archive 合作)。在這場重要展覽中,我會透過雕塑、服裝原型與繪畫,完整呈現企劃核心精神以及過去 10 年獨一無二的發展脈絡;所有作品都將作為品牌「成為品牌之前」的程序性遺物供人收藏……同一時間,首個系列的樣衣也在完成階段,準備於數個月後正式亮相。這其實是在改變我們「消費產品背後故事」的方式——讓整個過程本身,成為產品提案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在從零構築這個全新身份的過程中,你那套以嚴謹聞名的繪圖與打樣流程,有出現什麼轉變嗎?
這是一個很有趣的問題。從根本上說,AITOR ULTRA 是我以自身經驗與身份認同,去呈現一個毫不妥協版本的個人視野。很多年來,我總覺得自己躲在作品背後,甚至在其中迷失。對我來講,畫作一直是我創作——甚至是整個自我認同——最核心的基礎。2013 年,我發表了 New Object Research 宣言,把自己實踐中的邏輯與概念基礎全部封存其中,當下既覺得宣洩、也深感窒息,好像被自己的邏輯困住。同一年,我開始每天作畫,開啟名為 The Daily Sketchbook Archives 的計畫。當時的想法是,透過一個要求完全相反狀態的平台,去對抗我左腦對結構與邏輯的強迫需求:在那裡我可以自由表達,畫作不必有任何「明確意義」。但這套系統本身卻又要求我每日維持,於是形成另一種壓迫。我竟然撐了將近 14 年,到現在想起來還覺得不可思議。大約 6 個月前我才真正停下每天的素描,也因此需要時間與空間,去自然地重新校準自己與畫作的關係。現在我明白,這一切都是為了讓我能在 AITOR ULTRA 中,徹底、甚至有點誇張地呈現屬於自己的真實。
在橫跨獨立創作與企業創意總監兩種角色之後,對你來說,這個新品牌最終的「成功」會是什麼模樣?
對我而言,所謂成功,就是 AITOR ULTRA 能在人們心中承載某種特別意義。我很幸運親眼見證過,自己的作品已經對不少人產生過影響,這也讓我自覺有責任創作具啟發性的作品,從而去啟發他人。我希望透過這個世界觀,搭建出一些「工具」,讓一個社群可以自然在其中生長、演變。我很清楚自己只能帶它走到某個階段,之後的路會由文化動力自然推進。這點讓我十分興奮——我認為,從一種「服務」的出發點去創作,是最高的榮耀:服務於理念,也服務於消費者。我們活在一個消費主導的社會,而在某種程度上,我們都會從消費中獲得喜悅。
對我來說,所謂成功,是能提供一種獨特、具啟發性且富含意義的消費方式,去對應同樣獨特、具啟發性且富含意義的產品與體驗。最終,我希望 AITOR ULTRA 這個世界能提醒大家:當現有的規範與常態讓我們背離真實自我時,我們永遠有權選擇拒絕,而在這個過程中,我們能夠共同創造——並真正棲居於——全新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