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nce 反Cannes崛起：如何變成最有型、最吸睛的時裝電影節

Sundance Film Festival 超過 40 年來，每到隆冬時節都以 Utah Park City 山腰作為大本營。與同時代的其他影展相比，它之所以與眾不同，有兩大關鍵：天氣與地點。而這兩個要素，同樣主宰著大家要怎麼穿衣打扮——你要去哪裡？又必須為怎樣的氣溫做好準備？

因為極寒氣候，Sundance 成了一個幾乎需要「機能制服」的場合。想像一下：派克大衣、羽絨褸、皮草外套，對比 Cannes Film Festival 上滿場的燕尾服與舞會長裙——還附帶一套（早該淘汰？）的著裝規範。Utah 這個影展雖然少了些華麗鋪張，卻在一年到頭充斥紅地毯、首映禮和媒體拍照時段的影壇行事曆中，孕育出最有趣的一批造型。Sundance 總監 Eugene Hernandez 告訴我，讓這個影展在風格上最迷人的，是天氣的「未知因素」。他說：「你可以先想好要怎麼穿，但最後都會被天氣改寫，反而變成一件好玩的事。」

Sundance 在 Park City 舉辦 40 年間，已經誕生無數經典造型。今年我代表 Hypebeast 到場時，和幾位影展常客聊天，大家都在懷念 2000 年初那種 Y2K 風格的打扮。影壇多位重要人物的公關 Deja Williams 跟我說：「2000 年初那股味道，才真正勾勒出 Sundance 的夢幻氛圍」，也持續影響她現在赴展時的穿搭。她特別點名幾套造型，包括Bob Dylan 在《Masked and Anonymous》 2003 年首映時的造型、Lucy Liu 在《Lucky Number Slevin》 2006 年的亮相、Chloë Sevigny、Penelope Cruz……Williams 說：「那整個年代，簡直扛起了影展時尚的火炬，許多造型都成了歷史名場面。」

談 Sundance 的風格，絕對繞不開已逝的同名創辦人 Robert Redford——他本人就是男裝風格的經典符號。2026 年是 Redford 去世後的第一屆影展，同時也是最後一次在 Utah 舉辦，因此每場電影放映前，螢幕上都會播放一段致敬短片，紀念他對獨立電影的堅定付出。Sundance 評審、2020 年犯罪喜劇《Zola》 導演 Janicza Bravo 就特別被片段裡一套 Redford全身雙牛仔造型 所吸引。她形容：「那畫面深深刻在我腦海裡。」這套合身又帶著歲月痕跡的穿搭，在她看來，是 Redford「不費吹灰之力」就能駕馭的型格。我們聊到這套造型時都認為，Olivia Wilde 和 Chris Pine 很可能是在本屆影展向這套 Redford「制服」致敬。你可以看到 Pine把一件牛仔襯衫紮進褲頭，搭配同色牛仔褲，再用一條棕色西部風皮帶收腰。Wilde 則走相似路線，但最後加上一副超大細框眼鏡，和當年 Sundance Kid 帶紅的那副幾乎一模一樣。她甚至在自己的 IG 貼文中放入一張 Robert Redford的舊照……大概也算親口認證了吧？

今年這一屆 Sundance 在造型表現上依舊不負眾望，繼續鞏固「外套滿天飛」影展的傳奇地位。這次終於親身踏上這片被奉為聖地的地方，而不是只透過社交媒體看到精心修飾過的畫面，讓我真正掌握到城裡實際發生的穿搭故事。能近距離觀察到參展者和工作人員怎麼穿，在我看來，收穫相當豐富。

隨著 Sundance 即將結束在 Park City 的篇章，於 2027 年移師同樣冰天雪地的 Colorado Boulder，我大概可以斷言，我們對這個影展的既定美學印象，會在新主場繼續發酵。以下，就是我在線上與線下，於 Utah 作為獨立電影之都的最後一役中，捕捉到幾個最鮮明的風格時刻。

Charli xcx 的《The Moment》

我們正式走進後「Marty Supreme」 外套時代。Charli xcx 的《The Moment》，是今年影展上人人鎖定的焦點。她的存在感在 Park City 盤旋了好幾天，因為她主演的三部作品（《The Moment》、《The Gallerist》 以及《I Want Your Sex》）接連首映、一部接一部。A24 特別打造了一批螢光派對感羽絨外套，上面印有惡搞企業標誌風格的《The Moment》 標誌，氛圍讓我想起當年在這個網站上讀到的那種 OG 街頭文化——把 Marlboro、McDonald’s 等 Logo 翻玩成The Moment。這批外套是在影展前短短數週，由 Charli 與她的夢幻團隊——導演 Aidan Zamiri、造型師 Chris Horan，以及藝術總監／設計師 Sasyk——聯手打造。而他們選擇以羽絨外套作為這件宣言單品的輪廓，本身就再清楚不過地說明：這個影展的核心就是實用機能。其他為《The Moment》 打造、專為 Sundance 體驗設計的電影宣傳周邊，還包括我在鎮上到處看到的亮眼「brat 綠」冷帽與圍巾。

Kenneth Cole 影展專屬外套

在冰天雪地的 Park City，街上最常見的外套品牌，其實不是 Arc’teryx、The North Face 或 Patagonia，而是 Kenneth Cole。這位美國設計師自 2003 年起就擔任 Sundance Institute 董事會成員，一直積極支持 Robert Redford 的願景，也長期力挺成千上萬協助影展運作的義工。自 2004 年起，每一屆 Sundance，品牌都會為義工製作超過 2,500 件專屬外套，好讓他們能在戶外低溫中協助觀眾穿梭各個場地。每年的特別款外套設計與配色都不重複，每次都是全新版本；唯一不變的元素，是右胸前的 Sundance 標誌與年份，以及背後的品牌 Logo。

Eugene Hernandez 告訴我，Kenneth Cole 本人每年都「深度參與」這件代表影展的外套設計。你很難錯過它——任何一條街、任何一個路口，都可以輕易看到兩三件從亮黃漸層到灰色的外套在人群中晃動。我在 Sundance 最喜歡的幾個造型，其實就是觀察義工們如何客製自己的制服：有人用胸針的位置玩花樣，有人則請 Cole 先生用麥克筆在外套上簽名。今年這一版還格外特別，袖口多了一枚向 Robert Redford 致敬的紀念徽章。

表演系機能裝備

很顯然，天冷時你就是需要一件像樣的外套——這篇文章開頭我已經花了好幾段在說這件事。不過對我這個在 San Fernando Valley 出生長大的人來說，高機能外套和羽絨褸幾乎是異世界產物。我來自輕便外套的天堂，突然被丟進一個滑雪小鎮，只要到冬天氣溫隨時可能逼近華氏 0 度，自然會開始對各種禦寒單品特別敏感。整個 Park City 到處都是 GORE‑TEX 外套和褲子摩擦發出的沙沙聲。更有趣的是，看著影展觀眾如何把這些極寒機能裝備，和日常衣櫥混搭在一起。

Rafael Manuel，憑藉《Filipiñana》 奪下 World Cinema Dramatic 單元創意視野特別評審獎的導演，在上台領獎時，把一件鮮紅色的 Lululemon 拉鍊上衣，穿在橄欖綠燈芯絨工裝襯衫裡面。Manuel 跟我說，他來自氣候炎熱的地方，「在寒冷中維持舒服，比什麼都重要。」也因為家鄉氣候很少給他疊穿的機會，所以特別珍惜在這裡可以玩分層搭配的時刻。我對這種心情感同身受，也覺得這非常符合我在 Sundance 看到的群像：影展吸引了世界各地的人，但多半還是來自 LA 的產業人士——終於可以把塵封的 Arc’teryx Beta 拿出來，讓它們回歸本職。

Mountain Chic 山系牛仔風

在 Sundance 的各種風格套路裡，我可能最不愛的，是導演 Sean Wang（作品《Dìdi》）口中的「mountain chic」。本質上就是把自己打扮成寒帶牛仔：標配是寶路領帶、牛仔褲、寬檐牛仔帽，再加上一雙靴子。我相信這種風格一定也有高段位、好看的版本，但在這個褲子不是太緊就是太鬆、而且快時尚質感堪憂的年代，我在 Park City 待的那段時間，實在沒看到幾套值得稱讚的牛仔造型（再看一次上面那張 Jaripeo 團隊合照，他們倒是真的挺帥）。我腦裡浮現的，多半是全城各角落那些翻車示範。話雖如此，「mountain chic」確實也成了區隔 Sundance 與 Cannes、Venice Film Festival 的另一個標誌——整個小鎮上，你很難不看到每一群朋友裡，總有一位穿著牛仔裝扮出門的。

@DirectorFits 的 Sundance 穿搭

至於我自己的 Sundance 造型？我走的是極簡路線。儘管我熱愛服裝與書寫，但每天從衣櫃挑衣服這件事，其實讓我非常頭痛——我總是趕時間，從來沒有餘裕在衣櫃前慢慢遊走。這些年觀察導演們的穿衣習慣，讓我越來越欣賞「制服哲學」，也試著把這個思路灌進自己的衣櫥。整個 Park City 期間，我每天都以不同變奏，重複著同一套公式：黑色 Ben Davis Original Ben’s 工裝褲、黑色 Mephisto Match 球鞋、LA Apparel 海豚藍短身拉鍊連帽上衣、裡面疊穿白色 T‑shirt、外罩黑色 Barbour Transport 外套，再加上一個亮橙色 Pacific Tote Company 袋。沒什麼噱頭，但永遠好看、也永遠不會過時。Park City，就先說再見；Boulder，很快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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