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Brooklyn 的試聽派對與座談會開始前，我在他臨時搭建的後台休息室與 Danny Brown 坐下聊天，他不時會切換到較高音的「饒舌」聲線。若你還不熟悉，他在音樂裡經常於高音與低音之間切換：前者多用於輕鬆、帶玩味的主題；後者則留給嚴肅內容——多與吸毒、濫藥及其後遺症相關。

他聽起來心滿意足，顯得安然自若。

距離發行《Stardust》還有兩天，這是他第七張錄音室專輯，一次等待已久、長篇幅的 hyperpop 嘗試，也是他自 2023 年接受戒療以來首度完整寫成的一整批作品。他在戒療期間徹底迷上 hyperpop，每天僅有半小時的電話時間都拿來聽 100 gecs。

「我離開戒療中心後，陸續有人聯絡我說：『我能清醒過來是因為你。』那一刻我明白，這就是我的使命：用音樂去幫助別人。」

Brown 身上那股明顯的平靜，不止於安寧，而是來自他對這個新使命的確信。

當天，他穿上黑色緊身牛仔褲、圍巾、Loro Piana Embroidered Sport Shell 帽，焦點是那雙亮色五趾襪配人字拖。照舊，他並不打算取悅任何人。甚至覺得，自己如今對那種眼光已經免疫。

「一旦你清醒了，大家就不再覺得你酷了，」他笑說。「不是要貶義，而是想說：那些你以為能讓你看起來很酷的東西——例如毒品和酒精——其實並不會。唯一能讓你酷的方式，是做你自己。然後你會恍然大悟：『喔，原來不是因為藥物，我本來就很酷。』」當晚在座談會上，Brown 進一步延伸這個想法，這番話尤其得到現場共鳴，掌聲與鼓勵此起彼落。「我過去寫的饒舌有太多都是關於毒品和酒精的；當你把這些拿走時，你會想：『那我現在還能說什麼？』」

可以肯定，他已找到新的說唱命題。《Stardust》由 hyperpop 驅動——這個聲音其實他已醞釀多時——貫穿的核心是「韌性」。

「我第一次聽到 100 gecs 的〈money machine〉時就想：『我完全可以在那種聲響上饒舌。』」Brown 回憶自己在疫情期間對 hyperpop 的著迷。不過，當時他正埋首於《Quaranta》之中，只能「把那個方向貫徹到底」，先把那張專輯做完。那是一種截然不同、較為陰鬱的聲音，全以低音聲線錄成。

他在完全清醒狀態下寫成的第一張專輯《Stardust》，讓 Brown 在跌至谷底後的自我決心中發光，再由他親自挑選的新銳音樂人陣容托起——其中兩位當晚便坐在他身旁的座談會上。來自葡萄牙的 DJ／製作人 Holly，以及來自芝加哥的新晉音樂人 NNAMDÏ，只是其中一部分；這批逾十位音樂人與製作人，都是 Brown 透過 deadAir Records 聯合創辦人 Jesse Taconelli 線上牽線認識的。Taconelli 與他同樣來自密歇根，也是 Brown 的資深鐵粉。

Taconelli 同時亦是 Jane Remover 的經理人，他不僅讓 Brown 接觸到大量新一代 hyperpop 才俊，也把他與 Jane、Frost Children、underscores、8485 等人牽上線。「Jesse 真的懂得這個計劃對我有多重要。若不是遇上他，這張專輯大概不會成形。我不可能直接滑進 Frost Children 的 DMs，丟一句：『我是 Danny Brown，想跟你們做一首歌。』」他笑說，「我不覺得那樣會成功。」

隨著年歲漸長，Brown 也不免在創作上形成慣性，彷彿被「怪派饒舌歌手」的標籤框住。「就算我以為自己做得算正常、沒那麼怪，大家還是會說：『這很怪。』」但與年輕音樂人合作，反而替他打了一支強心針，促使他挑戰自我。「當你和年輕人一起工作時，你能感受到那股覺得自己可以征服世界的青春闖勁；沒有什麼能阻止他們，他們覺得一切皆有可能。」SOPHIE 也是他很想合作的年輕藝術家之一，可惜未能成事。

呼應其中一首歌〈Lift You Up〉，我問 Brown 最近是什麼在「撐」著他？他答：「我的私人教練。」近來他迷上健身，會精算宏量營養素與卡路里，清晨都泡在健身房裡。他的身心狀態看來都在……

儘管這張專輯在聲音取向上有明顯轉向，他亦補充，除了敘事之外，他的每張專輯其實還有實質連結——他說，自己每張專輯的最後一曲，都會銜接下一張的開場曲。

上一張以〈Bass Jam〉作結的《Quaranta》，來到《Stardust》則由與 Quadeca 合作的亮眼單曲〈Book of Daniel〉接棒。〈Bass Jam〉回望過去，而〈Book of Daniel〉則投向未來。他在曲終輕唱：「Don’t be scared, it’s alright / We’re gonna make it by the end of the 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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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rdust 現已於各大平台上架串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