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最迷人的地方在於,永遠都搞不懂音樂」HYPEBEAST 專訪四位金曲音樂製作人

集結剃刀蔣、米奇林、黃宣及鍾濰宇的製作對談。

Music 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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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是傳遞訊息與情感的重要載體,是我們每天都會遇到、甚至需要的救贖。試想在一天中,聽不到音樂的機率可說是為乎其微,它從古至今皆扮演著不可或缺的角色。而對於今天的四位受訪者而言,要說音樂已是生命的一部份可能落於俗套,不過卻是如此,他們的身份更是音樂作品問世前的重要把關者。

曾與 J.Sheon葛仲珊蔡依林張惠妹頑童 MJ116 等合作過的剃刀蔣與米奇林 MCKY,是知名金曲常客製作人,兩位亦是新生代 R&B 歌手 ØZI 所屬音樂廠牌「新樂園 Forbidden Paradise」的共同創辦人。甫拿下第 30 屆金曲獎《最佳單曲製作人獎》的黃宣,是樂團 YELLOW 主唱兼製作人之一,首發片即得獎,其獨特的聲線與多元製作能力受到肯定,是台灣未來音樂圈無法忽視的新力量。玩樂團出生的鍾濰宇,除了與徐佳瑩、孫盛希等人合作,亦是甜約翰、茄子蛋等樂團的製作人,身兼錄音師的他,自身實力同樣受到金曲肯定,不常公開露面的濰宇反倒是應該認識的幕後功臣。HYPEBEAST 今次有幸能夠與四位金曲音樂製作人見面,談及他們對於音樂的見解、製作音樂的過程,並帶讀者知悉何謂音樂製作人?

「音樂最迷人的地方在於,永遠都搞不懂音樂」HYPEBEAST 專訪四位金曲音樂製作人

首先,很好奇當初是如何成為「音樂製作人」的角色?

黃宣:我其實一開始是在東森電視購物台當製作助理(笑),但是是節目製作,到後來才離開東森轉換跑道,當了唱片製作助理。因為一直對音樂都很熱愛,加上資深音樂製作人兼經紀人漢群哥(李漢群)一直很相信也很提拔我,讓我有機會能夠在音樂圈裡打滾。

米奇:我算是滿早就入了音樂這一行的,約莫 16、7 歲的時候。起初我是鼓手,但也練習了其他不少樂器,接著開始自學研究編曲。後來也是輾轉遇到一位資深製作人蔡政勳,他聽了我一些當初的自製作品,就打趣地說:「咦,很帥喔!你要不要以後以音樂為業?」誤打誤撞之下我就開始當了製作助理,得到更多相關資源與知識,從編曲到開始了解何謂製作。一直到大約 24 歲正式轉為唱片製作人,便更大量的接觸與處理各種唱片製作案。

剃刀:我最早其實是做設計,不過在設計行業找不到成就感,因此毅然決然轉行到很喜歡的音樂產業,並且早期是以饒舌歌手身份接觸音樂。因為想要做屬於自己的 Beats 而開始自學 Beat Making,後續也幫很多饒舌歌手做 Beats、編曲等等,漸漸開始喜歡上製作這一塊,最後轉到現在的跳蛋音樂工廠公司擔任職業的編曲。

濰宇:因為我以前從高中開始彈吉他,到了大學就跟朋友開始玩音樂,還組了 Palapelit 樂團。其實玩樂團什麼都要自己來,包含創作、編曲,或是假設要做 EP 也可能要花錢請別人錄音等等,因此對我來講,其實以前玩樂團的時候就已經接觸到製作這件事情,只是當初自己還不曉得而已。到後來因為有人介紹進入聲動娛樂,正式踏入音樂行業,直到幫忙著手製作甜約翰的《Dear》專輯時,才算是真正的成為了音樂製作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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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其實你們都不算是音樂相關出身?

剃刀:對啊,我們很多都是自學,前面沒有一套系統在教我們音樂是什麼。

黃宣:有很多人其實都不是音樂本科出身,反倒是因為夠喜歡音樂而繼續做下去。我覺得光有熱情不夠,熱情很容易被燒完,反而是要熱愛,要有著「即使它無法再給你任何成就感,你還是會繼續做它」的心。

米奇:也可以說大家都有一樣的特質,就是會把它當做學科在研究;就跟打電動一樣,你會覺得很有趣,而且想要一直繼續破關。

我很好奇音樂「製作」的內容包含了哪些?

剃刀:如果是作詞、作曲的話,要視情況而定,如果製作人本身就會作詞、作曲,那就有可能會參與;另外的情況就是因唱片公司或歌手的型態而有所不同,有些唱片公司會有 A&R(藝人與製作部)去做事情的安排。至於錄音、配唱、編曲、混音等等工作,就是主要由音樂製作人負責統籌,而製作人最大的責任就是控管一首歌的品質,並且要把所有的流程兜起來。因為一首歌或一張專輯的環節很多,他們不可能憑空就完美地出現,一定要有一個主要的總指揮,那就是音樂製作人。

米奇:這很複雜,它包含了非常多面向以及型態。像我們四人的屬性都不太一樣,就可能會有四種製作。例如黃宣幾乎是全創作,所有東西都包山包海自己來。不過就像剃刀所說的,製作主要就是去控制每個環節,讓音樂作品變成大家腦海裡想像的那個狀態,而這其實是很困難的, 因為真的有千萬種可能。

「音樂最迷人的地方在於,永遠都搞不懂音樂」HYPEBEAST 專訪四位金曲音樂製作人

對於許多人來說,似乎不太了解作曲與編曲的差別,這兩者之間是怎麼區分的?

剃刀:簡單來說,一段旋律就是作曲,把它做成更完整的一段音樂就是編曲。例如有人哼出了一段《兩隻老虎》的旋律,那是作曲;至於你要把這段《兩隻老虎》變成重金屬風格或是嘻哈風格,那就是編曲。

黃宣:以食物為例,作曲就像是我今天做出了一份三明治,而編曲就像是我因為加了不同的調味料,最後呈現出不同口味的三明治。至於混音就是擺盤囉!

米奇:常常會有人誤解,把作曲跟編曲混為一談。作曲很單純就是唱的旋律而已;而編曲我認為比作曲複雜得多,你必須要懂樂理、樂器的配置,或者是使用方式。因為你要把除了這道 Vocal 以外的東西全部都做完,因此你必須要有各種的經驗。基本上就是除了人的聲音以外,其他都是編曲作的。

你們都做過單曲與專輯,若要選擇製作的話會選哪一個?

黃宣:我其實一直想打破以專輯為導向的行銷手法,或是這種產業模式。若先撇開過去,在現在這個時代,一首單曲搞不好已經勝過一張專輯的效益,因為它在網路上面引發的效果,可能要比製作好幾個月甚至一年的專輯來的好。以前音樂的取向的確是唱片,但現在整個速度太快了,每天都有新東西、新型態出現,一張十首歌的專輯大家很難第一時間就消化完。我並沒有否認專輯的價值,能買實體也很好,但我的想法是,在現代來說我認為這種形式會慢慢改變。

濰宇:若就以製作單曲與專輯間的差別來說,單曲的部份主要是顧及到收到的想法、自己心裡的想像,或是那首歌本身。反觀專輯考量的因素會多很多,譬如說一整張專輯的概念是否完整?每一首歌是否要搭配專輯的概念走;又或是在某些部分需要調整的時候,製作方向就要圍繞著專輯的主題與核心的風格,因此專輯相對顧慮到的會更廣泛。而我認為其實黃宣講的沒錯,現在的時代確實比較是屬於單曲的時代。

米奇:用比喻來說的話,專輯就像是整個復仇者聯盟,而單曲就像獨立的英雄,例如雷神索爾,是類似這樣的概念。因為專輯比較複雜,會關乎到歌手的習性,有些人需要整張專輯才能表達故事;反觀單曲表達的內容相對單純,或許力道沒有那麼強,但因應時代的變遷還是會有所改變,因此很難去定義會選擇哪一個。

若是製作專輯,你們會連視覺設計也一手包辦嗎?

異口同聲:「會,都會。」

米奇:甚至也有自己寫腳本拍 MV、自己當演員、自己當製片做道具,包含剪接、拍攝。現在的時代就是什麼都得要會,真的是競爭激烈,需要超斜槓(笑)。

濰宇:這樣一致性是會比較強。

米奇:這同樣是因應時代,我們也必須要很真實、完整地呈現作品的樣貌。現在網路、新媒體的發達造成大家注意力很分散,如果沒有辦法完整闡述想傳達的想法與情境的話,是很容易被忽略、淹沒的。所以說更需要自己做,因為別人不是你,畢竟沒有辦法完整達成你自己的想法。

黃宣:但當然,專輯也還是會有很多不同專業的人去分工合作,不管是以前或現在都是,只是看自己最終完成音樂的方式想要哪一種。這沒有分好或不好,只要成品與當初的創作初衷和動機合的起來,中間的很多方法都可以去嘗試。

在製作音樂時,你們認為最重要的環節是什麼?

剃刀:我覺得是「動機」,動機涵蓋了一切,包含怎麼做這張專輯、它最後要變成什麼樣子,還有它的過程。因為音樂是藝術的表現方式之一,充滿了各種可能,在技術層面不要去影響到太多創意上的動機,技術是輔助表現上的動機而不是最終的目的。如果成本裡頭包含時間和技術的話,時間和技術就要用在有效的地方。

黃宣:我反而覺得不要太理性是很重要的。做音樂的過程中,不要刻意去分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因為錯誤的發生,很可能反而是意外的美麗或驚喜。

濰宇:我一方面是贊同剃刀的想法。因為一開始一定會有想要呈現的動機跟原型,接著就延續這個動機與原型去做,不管是編曲也好,作詞、作曲也好,或是錄音也好,最後成品就會容易達成理想中的樣子。雖然說我覺得核心的源頭一定是最重要的,但就像黃宣提到的,製作過程會有很多好玩的驚喜發現;可能是交流、可能是靈機一動,如果這個驚喜是好的,最後被收進去留在歌裡,那就是一個很意外的感動。

米奇:我跟剃刀的想法一樣,就是動機。我認為音樂就是音樂,如果沒有賦予音樂一個主題或是想講的故事,那它就沒有意義,所以核心思想很重要。當然,嘗試的方法有很多種,但製作環節一直都是很圍繞在核心的。「旋律是沒有意義的,除非你賦予它意義。透過你講什麼、唱什麼、用什麼東西表達,那才會有意義,而且會圍繞在同一個核心上。」

「音樂最迷人的地方在於,永遠都搞不懂音樂」HYPEBEAST 專訪四位金曲音樂製作人

我想這一題應該是很多人都想知道的,就是你們平常是如何獲得靈感?

剃刀:很多人都會經常性的問音樂人,「你們靈感是怎麼來的」,我常常都會說,我們都做音樂到現在的樣子,其實很早就不依賴靈感這種東西。真要講的話,你可以問我們的「直覺」是什麼?

其實做音樂是靠直覺。

剃刀:靈感本身還是存在的,就像我幫 J.Sheon 製作的專輯,裡面有很多是我們在聊天的時候才激發出來的想法,包含歌名、主題、內容、方向。但一直在音樂產業裡面的我們更需要仰賴的其實是直覺,我們必須知道什麼時候要做什麼事,不然我們沒有辦法每天都在那個工作狀態,這是長久的經驗累積所產生的直覺。因為我跟米奇不只是在做音樂,還有很多音樂以外的事情排很滿,我們常常是沒有很多時間可以去等待一首歌的靈感出現。

黃宣:就像早上起來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去上廁所、刷牙,不用去想就知道下一步要怎麼做的那種感覺,那是一個長久下來的累積跟練習,經驗法則會告訴你直覺是什麼

濰宇:以音樂上來講,我的立場就是去聽很多作品,從中蒐集,找到我喜歡的元素,在未來或許就可以派上用場。

米奇:我覺得創作是一種感受力,它並不是靈感,靈感當然是透過觀察這個世間萬物的感覺而獲得的,但重要的是如何把獲得的感覺轉化成一個故事。因為音樂是一種語言,要如何去講這個故事應該是平常就熱愛創作的人會注意的。

黃宣:我想要補充一下剛講的感受力這件事情。音樂是一種藝術,而我想要告訴大家,藝術最好的價值正在於它很多元,因此當你把作品做到最好的前提之下,「你不用去說服大家一定要接受你想傳達的那件事」,反而希望大家可以自己感受那個東西是什麼,就算與我想表達的感受不同,那也是好事,對我來說感受力就是這樣。

四位能否分享到目前為止,最印象深刻的作品或合作對象?

米奇:史今(SJIN)跟 Leo 。史今是「SmashRegz 違法的其中一個 Talkbox 手,他同時是製作人,也很會編曲,SmashRegz 所有作品都是由他製作。近期我們兩個製作人利用 Talkbox 與 Vocoder 兩種聲音效果器,一起合作了一首 90 年代風格舞曲(收錄在派樂黛的專輯),讓我印象非常深刻,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合作。

至於 Leo 王 我覺得是因為他真的很特別,他的思維跟他看到的、呈現的方式真的與眾不同。有看過他現場表演就會知道,他真的是一個從裡到外的創作者。雖然他不會編曲,但他腦子裡非常清楚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東西基本上已經很完整,只差找人幫他做出來。

剃刀:我的話是 J.Sheon。我是在大約 10 年前的 StreetVoice 上就注意到他,因為他的華語 R&B 讓我感受到很新的聽感,所以我一直記得他這個人。直到後來他回台灣,我跟夥伴就邀約他一起做些新穎的 R&B 作品,在歌詞的部分跳脫情愛,反而是深情地述說一些不正經的衝突內容。而且這幾年很常在幫他製作,所以印象是最深刻的。

濰宇:應該就是與孫盛希《希遊記》專輯的合作。由於《希遊記》整體希望是要跟各界不同的音樂人合作的實驗融合風格,自由空間很大,因此這次有很多歌我是從頭開始寫,在製作上也必須有更多交流。這與先前熟悉的樂團製作形式落差滿大,是個不一樣的創作歷程,覺得很有收穫也很有趣。

黃宣:我的話是自己製作的 EP《都市病》。《都市病》的三首歌是我之前的作品,我不僅跟我最崇敬的資深製作人余佳倫一起製作,也和 YELLOW 樂團的每個樂手做交流,把以前的作品給他們用自己的方式消化並呈現,製作過程很有趣,而這對我來說也是某個階段的一個交代,我覺得我有把這個東西強烈的傳達出去。

因為我的創作理念是「我不預設任何結果」,我就是在過程當中創造價值,因為一旦預設某一個期待,或是預設某一個結果,會很容易被那個預設給綁架;如果不去做預設,反而最後做出來的東西會比你預設的驚喜還要更大。

剃刀:真的每一次都是這樣,屢試不爽。你越期待做出什麼東西,到最後你越是會差那麼一點;但有時無緣無故突然做的,它永遠是最好的狀態。

「音樂最迷人的地方在於,永遠都搞不懂音樂」HYPEBEAST 專訪四位金曲音樂製作人

那你們對於獨立與主流音樂有什麼看法?

黃宣:我個人覺得這年代已經沒有主流或獨立之分,這界線只會越來越模糊,大家會去重新重組對這狀態的定義。

米奇:這確實已經重組了,你很難定義主流、非主流,因為每個時代的主流和非主流都不一樣。舉例茄子蛋、草東沒有派對等等,都曾被定義為非主流,到現在已是主流大團了,這真的很難去定義。

剃刀:現在只有分紅的音樂跟不紅的音樂了。

米奇:真要說的話,現在是「分眾市場」。就像我們四個人的 Style 分開來看都很不一樣,我有我的群眾、他有他的群眾;現在可以很自由地取得知識、可以很容易地聽到全世界最強的作品、可以自己自由選擇,跟以前沒得選擇的狀態差太多了。所以現在沒有主流、非主流,而是只有分眾。能不能讓認同你領域的人,有辦法欣賞到你的作品,這是比較重要的。

剃刀:你看主流唱片公司有做出不紅的,也有獨立的紅到爆炸。

米奇:所以是時代造成的現象,我本人是非常樂見其成的,「現在對於一個創作者而言是非常好的年代,百花齊放。」

四位心中是否有很想合作的新對象?

黃宣:有!就是我從小到大的偶像張震嶽小時候聽他的歌會感覺他像是自己身邊的朋友。我很喜歡他的態度、他的生活方式,也可能因為都是原住民,因此我在他身上有點看到我自己的影子,所以很希望能有合作機會。

米奇:方大同,他就是我心目中浮現的第一個人!但這比較不像合作,倒像是學習與了解他怎麼做音樂,因為我覺得他真的太厲害了。對我來說方大同基本上算是一個全能的音樂人,所有東西都做得很到位,如果能合作會非常棒。另一位人選的話是 Karencici,她年紀很輕但富有才華,也是個厲害角色。

剃刀:我想要一起做音樂的人都已經合作過了(笑)。其實只要能夠把 R&B 用華語唱出獨特的美感、靈魂與表達方式的人,我都會想合作。真的要講一個的話,近期應該是王詩安,但當然我立場是跟米奇一樣,比較像是學習的態度。

濰宇:我目前是比較想要嘗試跨領域合作,但如果是樂團的話,會很想跟 LEO37 + SOSS 合作,這同樣是以學習的態度去交流。我想知道他們是怎麼樣用樂團的形式來呈現出 LEO37 的音樂,以及他們創作的流程。

音樂最迷人的地方就在於,永遠都搞不懂音樂。

黃宣:這讓我發現,我們四個人的共通點就是擁有「好奇心」,真的會很想知道別人到底是怎麼做音樂的。對我來說,這就是它的魅力。你永遠搞不懂它,所以會一直想要去瞭解自己還可以怎麼做,或者想看大家怎麼做。

剃刀:因為我們如果聽到那些沒有做過的手法會很興奮,會很想知道到底是如何想出要這樣做,又或是怎麼個做法才能產出這種作品?

「音樂最迷人的地方在於,永遠都搞不懂音樂」HYPEBEAST 專訪四位金曲音樂製作人

在搞不懂的音樂世界裡,四位是否有過低潮期?

黃宣:喔真的有!我還是要呼應一下在我發《都市病》EP 之前,大家只知道我是做音樂的,這讓我感到真的很無聊。因為之前都多半是幫別人編曲,或在幫忙公司其他的工作,老實說我一直在想什麼時候才能正式發表我自己的作品?當時就對音樂這條路感到疲累,很想做其他的事情。但後來終於發佈了《都市病》EP 真的是拯救了我,也讓我覺得可以繼續拼下去,因為原本打算如果《都市病》無法證明我自己的價值的話,就不繼續做了。

濰宇:可以說是現在這個階段吧!我覺得或許是因為今年開始案子比較多,反而變得在找自己真正比較喜歡做哪些事情。因為我錄樂團比較多,在樂團製作上其實瑣碎的事情很多,多數都會需要自己來,譬如我是自己錄音、錄吉他等等,也需要整理後續的檔案,或甚至還有預算考量的問題。對我來說會相對花比較多時間在做跟音樂創作上稍微沒有相關的瑣碎事。這也有消耗一點自己的熱情,但重點就是在於心境上的調適,以及找到在音樂上比較好的平衡。

米奇:跟在一起超久的女友分手算嗎(笑)?音樂上的話,可能我執念比較深,我不覺得有什麼東西是挫折。

就算再困難,只要夠努力就都可以突破,是不能輕言放棄的。

大概只是一開始要踏入音樂產業的時候,受到家人的反對吧!因為我們家稍微比較傳統,父母不了解這個區塊,會擔心我以後沒有出路,但我就比較叛逆,認為想做就一定要去做,「我覺得真的不要讓別人定義你到底可不可以做什麼,沒有人可以定義你」,「這種東西自己做不到,不到代表別人做不到,怎麼能斷定你的小孩不會是下一個畢卡索?」這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事情,千萬不要阻礙別人,這是我十幾年來體悟到的

剃刀:我算是一個比較無感的人,我覺得沒有時間低潮。因為每天都有事情要做、每天都要想很多東西,能忙裡放空已經很好了,所以其實我一直保持一個邊放空邊去想事情的狀態。但若真要講的話,算是我還沒做音樂之前的迷惘期。就像開頭所提,我起初是做設計的,但我在設計工作上已經做到沒有成就感,就決定要去做一個我真的想要做的事情,哪怕根本未來是個未知數。

那麼最後,會想給新生代製作人什麼建言?

米奇:大家一定是要認真鑽研自己該有的知識跟吸收各種事情,若真的以製作人為目標的話,你必須要在專業領域絕對的強悍,不管在思想或是技術上。

剃刀:心靈也要強悍,因為你要去控管很多種想法。

米奇:當然強悍這只是我的方式,不過除此之外也一定要認真,不可能平白無故變成製作人的。在場的大家都是花很多時間在研究、鑽研、實踐。很多人會來問我說「不會樂理可不可以做音樂?」、「不會做 beats 但我想變製作人」等等問題,而我會說這樣是行不通的。你一定要記得「知識就是力量」,就好像我要把英文講好我一定要把單字背好的概念是一樣的。

努力才是最短的捷徑。

剃刀:對我來說,我認為因為你已經成為製作人了,那你就要把製作人從事業、職業晉升為「志業」,因為只有志業才不會因為碰到任何的困難而有所質疑,反而是會樂在其中。志業才有辦法拉得最長遠。

黃宣:我沒辦法給其他人太多建議,因為這件事是沒有公式的。今天要成為一個成功的製作人,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方式,假設今天如果我給的建議會阻礙或影響到別人那條道路的發展,那我真的認為我寧願不給太多建議,反而是想給大家一個「狀態」——就是音樂產業現在已經不只有在台灣了。現在是網路的時代,所以如果要成為一個很厲害、優秀的音樂製作人,就要把格局放大。甚至除了音樂以外,還可多去感受生活周遭的事物,不管是各種議題、各種藝術、各種形式也好,包括溝通、跟人的相處等等。因為音樂本身就是一個表達藝術的手法之一。我自己做音樂但我從不覺得它最偉大,那就是與別人溝通、連結的管道。

米奇:舞台不是只有台灣這件事,這個很重要。我們現在是要把最終舞台放在世界,我們的目標應該是要成為世界級的音樂人。

剃刀:像是韓國、日本、馬來西亞這些都可以。

黃宣:也可以至少從亞洲國家開始,畢竟都已經是網路時代,為什麼大家格局不能再大一點?你可以大膽的去造夢,就算不一定到的了那個狀態,但是在這個過程當中,其實就已經創造價值了。

米奇:普遍年輕人每天都在接收來自世界各地的資訊,那當然未來的夢想是變成一個世界級的音樂人。試想如果未來你的作品可以放在 Kanye West 或是 Kendrick Lamar 的專輯裡面,那才是一個最終極的狀態,這樣的話你自然走的路就能更遠了。

濰宇:對我來說音樂製作有點像是在拼一塊拼圖,最終目的是要完成那個畫面。而中間的錄音、混音、寫詞、寫曲都是一塊拼圖,製作人就是要找到各種拼圖把這塊作品完整拼起來,所以我也不會有太特定的建議給新的製作人;但重要的是,你可以找到你自己的「方向」。例如說 Phoenix 或 Radiohead,他們的製作人反而是混音師出身,不像台灣常看到的是詞曲創作者本身,所以製作人角色其實也很多。在努力鑽研技術與相關知識的前提下,試著再去找到最適合自己風格的角色,或許這是一種方式。

把音樂做好只是基本,先把基本做好再來想其他的事情。

在訪談的尾聲,四位製作人亦個別分享了近期最喜愛的歌曲,HYPEBEAST 便以「金曲音樂製作人」為名,彙整出一份獨家歌單,同時另外分享濰宇推薦的椎名林檎《平成風俗》專輯給各位讀者,或許這些歌曲也會變成你們未來人生中的「動機」與「拼圖」。

閱讀全文
Artist
剃刀蔣, 米奇林, 黃宣, 鍾濰宇
Photographer
KUO FANGWEI
Editor
Perry W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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