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 H&M 犯下什麼錯?為何遭到網民群起撻伐?

H&M 爭議四起,讓我們換個角度探究原因。

212,279 Hypes

繼涉嫌抄襲 Vetements 及種族歧視風波後,快時尚龍頭 H&M 再次成為眾矢之的 ─── 這回品牌招惹的不是別人,正是孕育街頭文化的「塗鴉藝術家」們。

為何會造成此一景況?事實上,與日前 H&M 所公布的全新「New Routine」系列形象有關。在眾多片段中,其中一段視頻為男性模特於 Brooklyn 一處牆面進行跳躍。殊不知,牆面上的塗鴉為知名藝術家 Jason“REVOK”Williams 所繪,且 H&M 並未取得他的授權。REVOK 很快透過律師給予「停終」信函,不僅點名 H&M 侵權,也認為此舉將造成他人誤會雙方有合作關係。然而(起初)得到回應卻是,「根據聯邦法律,版權是項特權(有先決條件),並不適用於非法創作上」。直指塗鴉為非法行為,故不得要求版權保護。

結果可想而知,H&M 的回應引發軒然大波,幾乎同一時間,全球各地陸續傳出反制行動。曾與 UNIQLO 合作的 KAWS 在 Instagram  Story 發布「R.I.P. H&M」圖像;而 Daniel Arsham、STASH、TATS CRU 等藝術家也提出譴責。此外,不乏業內人士看到問題癥結。台灣塗鴉藝術家 Mr.OGAY 向我們表示:「許多人在『塗鴉是非法的』的前提下,選擇忽略它本身該有的權利,也拒絕任何對話。這次 H&M 完全顯示出它們的自大,以及一般人對街頭藝術智財權的觀念及看法。」 另一方面,知名策展人 Roger Gastman 也擔憂這起訴訟將「威脅藝術家的權利」,因為如果 REVOK 敗訴,就表示未來任何人都能在未經授權的狀況下使用塗鴉或其他街頭作品。

這次抵制 H&M 的反應是來自更深層的,非常微妙且潛意識的。

別於表面上的權利訴訟,國際藝術單位 POW!WOW! TAIWAN 負責人 Larry Chen 持另一觀點,「我認為還有更大的議題,不只是關於合法或非法作品的版權問題。因為這次抵制 H&M 的反應是來自更深層的,非常微妙且潛意識的。」

Larry Chen 稱:「這次 H&M 的訴訟是很刻意的、公開的且惡意的。這一小群擁有很多資產的人,不僅試圖想要從那些弱勢的人身上奪走更多,還要更進一步讓這些人在現今社會更難提升自己的價值。」而反制之所以得到迴響,便是因為該事件牽動了弱勢者的敏感神經及正義感,令人意識到必須做點事情以示回擊。當然,也包含更為激烈的破壞行動。

 

儘管目前傳出 H&M 有意撤回訴訟並與相關人員討論解決方案,然而,當事人 Jason“REVOK”Williams 卻早有表示  :「如果 H&M 詢問能否使用我的作品,我會說不。」原因不外乎 H&M 僅看到銷售上的價值,而非 REVOK 本身或其作品的價值 ─── 這部分除了與塗鴉反主流體制(anti-establishment )的核心精神有關外,對創作者的尊重更是至關重要。「這些品牌必須明白,不是所有東西都能拿來作為商業使用。」Roger Gastman 補充道。

這些品牌必須明白,不是所有東西都能拿來作為商業使用。

「在這個社會,擁有媒體資源的人才有資格定義對錯,其實蠻可悲的。這也是為什麼街頭藝術如此重要,它所傳達出的聲音通常是最真實的。」台灣塗鴉藝術家 Mr.OGAY 如此感嘆。

至於 H&M 是否會受到實際損害?品牌創建機構 BrandFire 創意總監 Adam Padilla 分析:「H&M 似乎信仰『人人都買得起的時尚』,而非保護藝術家的權利。他們並不會因為這場訴訟而受到傷害。」但短期不受影響,卻不代表 H&M 能螳臂擋車;長遠而論,反 H&M 的行動只會越演越烈。「因為消費者普遍將購物視為一種價值選擇。」另一位營銷專家 Drew Train 說道。他認為一些企業還沒準備好新的典範轉移「更加傾聽市場需求與改變」,好比 15 年前沒有準備好接受網路浪潮一般。

Not everyone will understand your journey. That’s okay. You’re here to live your life, not to make everyone understand.
誠如 Roger Gastman 和 Mr.OGAY 所言,不只 H&M,該起事件也反映出主流市場對亞文化的「不理解」。而事實上,這類事件在華人社會也屢見不鮮。以台灣為例,我們經常在商業廣告中看見塗鴉元素,卻很少有人提出版權疑慮,有時甚至連創作者自己都不太明白。Larry Chen 認為,「台灣大多數人不了解藝術的價值,但了解專利和商標的價值。」 換言之,除非給予藝術智財權,否則「不理解」仍會層出不窮。

值得慶幸的是,反制行動好比拋磚引玉,尤其經由網路傳播,令不少創作者或品牌經營者意識到問題所在。雖然目前仍處於討論階段、沒有一定正確答案,卻也稍稍開啟交流之窗。最後,套句英國塗鴉藝術家 Banksy 所言,「不是每個人都能了解你的旅途。沒關係,你大可以繼續過你的生活,不需要讓每個人都明白。」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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